苏念上了一辆也是有些年头的捷达。
车子发动了。
倒车入库。
这一项她在驾校练得最好,顾屿亲眼见过她用数学公式算角度,每一次都准得离谱。
果然,捷达车稳稳当当地倒了进去,两边距离几乎一模一样。
顾屿稍微松了口气。
看来学霸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接着是侧方停车。
也没问题。
苏念的操作很标准,标准到有点像是教科书里的动作分解,每一个打方向盘的时机都卡得死死的。
然而,到了半坡起步。
这简直是所有新手的噩梦,尤其是那种老旧的手动挡捷达,离合器的结合点模糊得就像薛定谔的猫。
车子开上了坡道。
停住。
顾屿的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铁丝网。
起步。
车身猛地耸动了一下。
然后……
那令人绝望的熟悉熄火声传来。
顾屿心里“咯噔”一下。
得,第一次机会没了。
按照规定,现场有两次机会。
车子重新打火。
这一次,停顿的时间格外长。
顾屿甚至能想象到坐在驾驶室里的苏念,手心里全是汗,脑子里那些物理公式正在和那只不听使唤的左脚打架。
发动机轰鸣声响了起来。
油门给大了。
车子往前窜了一截,紧接着又是一阵剧烈的抖动。
“咚。”
再次熄火。
而且因为操作失误,车子往后溜了超过三十公分。
广播里的电子音没有起伏,像法官的宣判:
“考试结束,成绩不合格。”
顾屿叹了口气。
完犊子。
大概过了十分钟,苏念才从考场出口走出来。
刚才进去的时候,那股子要把车管所夷为平地的气势全没了。
她低着头,走得很慢,那一向挺得笔直的背脊微微塌着,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旁边的考生有过的,正在兴奋地打电话报喜。
这种对比,最扎心。
顾屿迎上去,没说话,只是把手里早就准备好的纸巾递过去。
苏念没接。
她站在那儿,眼圈红红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盯着自己的脚尖,那种委屈和挫败感,让顾屿看了都觉得心疼。
“那个车……”
苏念开口了,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听起来闷闷的,
“离合器跟咱们练的车不一样。特别松,我明明才抬了一点点,它就……”
“我知道。”
顾屿打断了她的复盘,
“考场的车都被几万人踩过,每个车的脾气都不一样。这不怪你技术不行,是运气不好,抽到了个烂车。”
苏念抬起头,眼睛里包着一包泪,要掉不掉的。
“可是那个大妈都考了五次……”
她哽咽了一声,
“我居然跟她一样。我是不是特笨?连个离合器都搞不定,还说什么要去清华学建筑……”
“瞎说什么呢。”
顾屿伸手,这次没顾忌周围人的目光,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
凉丝丝的。
还在微微发抖。
“你这是紧张过度,导致肌肉僵硬。”
顾屿拉着她往旁边的长椅走,
“来,先坐会儿。腿软了吧?”
苏念没反驳,任由他拉着。
她是真的腿软。
刚才下车的时候,左脚抖得差点没站稳,还是扶着车门才勉强没摔倒。
这对于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孩子”的苏念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两人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
顾屿没急着安慰,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苏念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下来。
她抽出纸巾,狠狠地擦了一下眼睛,又用力擤了擤鼻子。
随后,她调整了下呼吸,抬起双手,用力在自己有些发僵的脸颊上拍了两下。
“啪、啪。”
清脆的声音让顾屿都愣了一下。
随着这两下拍打,苏念眼底的那点软弱和委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那股子属于省状元的不服输劲头重新浮现出来。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认了。”
苏念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手机,
“那就是个机械装置,我就不信我征服不了它。”
“有志气。”
顾屿竖起大拇指,
“那咱们回去再练练?反正还有补考机会。”
“我不光要练,还要尽快考。”
苏念看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