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搞技术的谁能拒绝这种挑战?”
余大嘴哈哈大笑,
“立项了!代号‘双子星’。海思出一组人,终端这边出一组人,联合开发。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芯片还得重新设计,流片还得排队,最早也得明年三四月才能见着东西。”
“够了。”顾屿长出一口气。
三个月。
足够了。等到明年春天,华为P2发布,配合这款划时代的真无线耳机,再加上星闪技术的加持,这一套组合拳打出去,绝对能把还在用3.5mm耳机孔的友商们打得找不着北。这不仅仅是一个产品,这是在定义未来的交互标准。
“行了,我也不能跟你多扯了,还得飞一趟上海去给供应链擦屁股。”
余大嘴那边传来了空姐甜美的催促声。
就在顾屿以为电话要挂断的时候,余大嘴突然沉默了两秒。
那种嘈杂的背景音一下子消失了。
“那个……”
余大嘴的声音变得有些别扭,喉咙卡了根鱼刺似的,
“小徐……她在你那边,还习惯吧?”
顾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徐静。
那个被自己用双倍薪水和期权,从华为硬生生挖走的“战狼姐”。
“怎么?老余你这是后悔了?”
顾屿调侃道,
“要是后悔了,趁现在违约金还不高,您可以再把人挖回去。不过我估计徐总未必肯走,雅安那边的空气可比坂田基地好多了。”
“滚蛋!”
余大嘴笑骂了一句,
“我余大嘴送出去的人,哪有要回来的道理!就是……就是问问。”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难得带上了几分温情:
“小徐这丫头,是个拼命三郎。在华为的时候,为了赶项目,能连续三个月睡在工位底下。她那是把命都填在工作里了。你小子虽然是个周扒皮,但毕竟还是个学生,心别太黑。”
“雅安那边条件苦,又是大山里。你让人家一个大姑娘在那边镇场子,还要跟那些搞水电的、搞基建的粗人打交道,不容易。要是她有什么搞不定的,或者受了什么委屈……”
余大嘴哼了一声,
“你就跟她说,要是干得不顺心,华为的大门随时给她开着。就算终端这边没位置了,我也能给她安排个好去处。”
顾屿心里微微一动。
这就叫人格魅力。哪怕员工离职了,成了“友商”的人,这当领导的还能惦记着。
难怪后世华为能聚拢那么一帮虎狼之师,这种“护犊子”的江湖气,确实让人死心塌地。
“放心吧老余。”
顾屿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徐总现在是我的左膀右臂,雅安那个摊子,没她还真转不起来。我肯定把她当菩萨供着,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不用您找我,我自己都没法跟公司交代。”
“算你小子识相!”
余大嘴似乎松了口气,
“行了,挂了!对了,回头耳机做出来了,记得给我留个百八十套的,我拿去送人!”
“嘟嘟嘟——”
电话挂断得很干脆。
顾屿看着已经黑下去的屏幕,忍不住笑了笑。
这一通电话,信息量巨大。
芯片稳了,耳机立项了。
最重要的是,华为这条大腿,算是彻底抱紧了。
现在,海思的顶级算力、台积电的加急产能,还有华为终端的庞大生态,都在为星火科技的那张蓝图添砖加瓦。
顾屿把手机在手里转了两圈,并没有急着放回兜里。
他点开通讯录,手指在一个名字上悬停了片刻。
徐静。
算算时间,徐静去雅安也有小半个月了。
自从上次在深圳一别,这半个月里,徐静每天只有一封不带多余情绪的日报发到他的邮箱里。
日报的内容极其详实,甚至可以说是枯燥。
从基建进度、显卡上架率,到每日的电力消耗曲线,每一个数字都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没有任何一句多余的废话,更没有任何关于生活条件的抱怨。
活脱脱一台精密的机器,在雅安那座大山深处无声地运转着。
顾屿想了想,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那一瞬间,听筒里传来了震耳欲聋的低频轰鸣声,那是几千张显卡全速运转时风扇撕裂空气的咆哮,耳旁的声响和喷气式飞机引擎旁没两样。
紧接着,“哐当”一声重响,接着传来厚重工业隔音门被用力关上的闷响。
那恐怖的轰鸣声一下子被切断,世界突兀地安静下来,只剩下空旷的回音和轻微的电流声。
“顾总。”
徐静的声音在安静中响起,冷静、干练。
没有任何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