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还有一种可能。”
他眼里的笑意像是要把人溺死:
“在古代,老丈人看女婿,那是越看越顺眼。如果苏叔叔是这个意思,那咱们这辈分就没乱。”
“顾屿!”
苏念羞愤欲死,脸红成了番茄,
“你能不能正经点!谁是你……谁是你那个!”
“我又没说你是那个‘女’。”
顾屿一脸无辜地摊手,
“万一苏叔叔想跟我拜把子呢?你看,他叫我小顾,我叫他苏叔叔,这不显得生分吗?按江湖规矩成了忘年交,那你以后见了我……”
顾屿故意停顿,看着苏念快喷火的眼睛,慢悠悠吐出两个字:
“得叫叔。”
“你做梦!”
苏念终于破防,抬起小白鞋,狠狠在鞋上踩了一脚。
“嘶——”
顾屿夸张地弯腰,
“谋杀亲……亲叔叔啊!”
“闭嘴!”
苏念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冲进检票口。
只是那慌乱的背影和红得通透的耳根,彻底出卖了她此刻内心的兵荒马乱。
顾屿看着她的背影,揉了揉根本不疼的脚背,笑得像个偷腥成功的猫。
这丫头,踩人都没舍得用力。
……
影厅灯光渐暗。
2012年的3d技术其实挺坑,眼镜重得压鼻梁,画面还暗。
但谁在乎呢?大家在意的,是这三个小时的合法黑暗权。
顾屿落座时,苏念正正襟危坐,手里死死捏着3d眼镜,目不斜视地盯着还没亮的大银幕,像是在进行什么神圣仪式。
“给。”
顾屿把爆米花桶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
“甜的,补脑。”
苏念没接话,机械地伸手抓了几颗塞进嘴里。
“玩笑开过了?”
顾屿凑过去,用气音问,
“真生气了?”
“没有。”
苏念硬邦邦地回答,语气却软了下来,
“就是觉得你……太滑头。明明跟我同岁,怎么跟个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似的。”
而且还是个专门克她的老油条。
无论学习、商业见解,还是这种日常斗嘴,苏念总觉得自己被牵着鼻子走。
这种失控感让学霸很不安,却又……
有点该死的依赖。
“这叫成熟男人的魅力,懂不懂欣赏。”
顾屿大言不惭。
此时,灯光骤灭。
经典的福克斯探照灯片头亮起,恢弘的音乐瞬间将所有人拉回1912。
黑暗是最好的催化剂。
视觉被剥夺,听觉和触觉就会被无限放大。
苏念能清晰听到身边顾屿平稳的呼吸,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
那是阳光混合皂角的味道,干净得要命。
她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伸过来,在黑暗中摸向爆米花桶。
好巧不巧,苏念的手也刚好伸进去。
指尖在桶里相撞。
顾屿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
尽管重生归来,手握亿万资产,连面对腾讯大佬都面不改色,但在碰到她微凉指尖的这一秒,他的心跳还是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但他很快稳住,没有像毛头小子那样触电缩回,也没急色地抓住。
他只是轻轻顿了一下,极其自然地用小指勾了一下苏念的手背,像是一个无声的问候,然后抓起几颗爆米花,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咔嚓。”
他在黑暗中咀嚼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挠在苏念的心尖上。
这一瞬间的触碰,比直接牵手更要命。苏念脸烫得能煎蛋,心跳快得像要蹦迪。
她甚至不敢转头,生怕那个家伙正借着微光欣赏她的窘迫。
其实她猜错了。顾屿没看她。
他戴着滑稽的3d眼镜,深邃地注视着大银幕,放在膝盖上的左手却无意识握成了拳。
画面上,年迈的罗丝看着深海探测器画面。
“It’S beenyearS…”
沧桑的台词回荡。
顾屿有些恍惚。前世他也看过这一场,一个人缩在角落,看着杰克沉入海底,满脑子都是自卑和遗憾。
而现在,重活一世。这艘注定要沉的大船再次,但他身边不再是空的。
顾屿微微侧头,借着银幕的反光,看向身边明明紧张得要死还要强装镇定的少女。
她的侧脸线条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美得像幅油画。
顾屿无声地笑了,身子微微向左倾斜。
这一次,没有遗憾。这一次,这艘船,老子把它买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