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禅早已料到她会来询问，今日之事，他并不意外。
他缓缓坐在摇椅上，陈年的木椅发出“吱嘎吱嘎”刺耳的声响就像他苍老的嗓音。
“授衣尊主但说无妨”。
得到应允，楚授衣也开门见山，“我想知道，在这场局中，有多少人…，”，楚授衣颤抖着声音，闭了闭眼，终于将那俩字说出了口，“丧命？”
墨如玉猛然抬眼，她知晓了？
那些人精心为她打造的剧本，她发现了？
忘禅大师感叹道，“授衣尊主，往事已矣，命运已改，便莫要追旧”。
“追旧？”
楚授衣似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轻嘲道：“我哪里是追旧，分明是赎罪啊。”。
她的眼神，语气，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犹如不被人发现的深潭，哪怕风过，也掀不起一丝波纹：“大师，有多少？”
“阿弥陀佛”，忘禅大师双手合十，悠悠一拜，“授衣尊主，你且下山看看，诸多疾苦之人，在等你”。
“阿弥陀佛，授衣尊主”，忘禅大师缓缓起身，“老衲要去接那不成器的弟子，他大致又找不路了”。
说着，他朝众人微微点头，盘着手中的菩提手串，拖着脚步一步一缓走下扶落山巅。
楚授衣怔怔的坐在原地，泪光瞬间涌上眼眶，一滴泪珠从眼角滑落，打在手背，她却恍如未闻。
也不知她坐了多久，直到那原本的温茶凝结成冰，楚授衣仍旧回神。
“山下有诸多疾苦的人”，这句话如同魔音在她耳边回荡，楚授衣抬头望天，挂在眼睫的泪珠倏然掉落，轻声叹息：“好一个诸多啊”。
“楚楚…”。
红羽从身后上前，小心翼翼地轻声呼唤，似是害怕惊吓到她。
只是，还不等红羽看清她的脸，她便率先开口：
“红羽，你领着他们先出去，我一会儿便出来”。
红羽侧过身，微不可察的与月浮几人交换着视线，点点头转身离开了这座小木屋。
走在最后的月浮顺带上木门，将此处的空间留给楚授衣二人。
墨如玉如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埋着头不敢上前，更不看楚授衣的眼睛。
虽然他此时也看不见。
风卷着厚云迎面扑来，楚授衣眼眶一酸，眼眶突然湿润，她轻轻抬手，擦去眼角溢出的泪花，缓缓转身，直视着墨如玉。
觉察到强烈的目光，墨如玉的头几乎想要埋进地里。
他想过楚授衣会知晓此事。
只是没想到，会来得那么快，那么猝不及防，让他一点儿准备也没有。
“天外之人，三界之外”，楚授衣咬文嚼字，轻声重复着方才听见的谈话，挑起眼眸玩味的盯着墨如玉。
“墨如玉，你究竟是谁？”楚授衣从未对墨如玉冷过脸，单单因为他救了她这一点，她便决不会对他冷下眼神。
只是，这一次，墨如玉让她再次感觉到被背叛。
“你一直与我说，你是忘生谷谷主，可你，真的是吗？”
楚授衣声音没有责怪，没有质问，明明是最平静不过的语气，却让墨如玉心中猛沉。
临沧看出靡初有自己的影子，却没看出，楚授衣，本身就是按照他的心中所想创造出来的。
所以，此刻，他无由得担心，她会不会至此与他一刀两断。
若是，她真的与自己一笔勾销，他该怎么办，又该如何改变这一切。
“墨如玉，你还是不愿意说吗？”
望着纹丝不动，没有一丝想要解释的迹象的墨如玉，楚授衣扔下最后的通牒，“你既不愿说，那便后会无期”。
话落地的同时，楚授衣也站起身，拂了拂衣袖，就要迈步离开。
“阿年，我…”。
墨如玉猝然抬头，在楚授衣越过他的瞬间开口。
“楚授衣。”。
陌生的称呼让楚授衣猛地顿住脚步，却始终没有回头。
“我的确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
听到这话的楚授衣终于动了动，微微侧头，余光斜着墨如玉。
“忘生谷一事，我确实没有骗你”，墨如玉拖着脚步，挪到楚授衣身前，攥着的衣袖早已皱皱巴巴。
“我与你说，要寻的那条路，便是能够让我回到那个世界的路”。
墨如玉看似在看着楚授衣，实则眼神早已不知望向了何处。
“所以”，楚授衣淡漠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我的世界，我的生活，我的一生，实则就是一本被撰写的话本”。
“我，就是处于话本中的一个角色”。
“不是”，墨如玉的视线瞬间被拉回，没有一丝犹豫就反驳，“这个世界它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世界，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