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级台阶。
杨奇踏上时,脚下传来的不再是冰冷的触感,而是一种奇异的“共鸣”。仿佛这一级台阶,与他体内某处产生了深层的呼应。
眼前景象变幻。
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旷野上,头顶是亘古不变的星空,脚下是厚重深沉的大地。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带着泥土、草木、星辰、以及岁月的气息。
没有幻象,没有心魔,没有考验。
只有“我”,与“世界”。
一个古老而宏大的声音,直接在灵魂中响起,分不清是塔灵,还是这镇魔塔本身,亦或是某种更古老的存在:
“真我关,无外魔,唯有己心。”
“踏此九阶,需明‘我是谁’,‘从何来’,‘向何去’。”
“第一阶:见过去。”
声音落下,旷野上浮现出无数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记忆的碎片。
杨奇看到了牙牙学语的自己,看到了第一次扎马步累到虚脱的自己,看到了偷看家族子弟练功羡慕不已的自己,看到了熬夜苦读武道典籍的自己……也看到了那个在雨夜矿洞中,拖着断腿、眼神灰暗、等待死亡的自己。
这些画面如此清晰,甚至能感受到当时每一份情绪的波动:对武道的渴望,对差距的不甘,对命运的怨愤,对死亡的恐惧,以及……最深处那一丝不肯熄灭的、对“生”的执念。
“这就是我的过去。”杨奇平静地看着,“弱小、卑微、挣扎求存,甚至有些……可怜。”
他没有任何回避,也没有美化。坦然接受了那个并不光彩、甚至充满失败的自己。
因为正是那个弱小的自己,在绝境中抓住了骨符;正是那份不甘,支撑他修炼神象镇狱劲时承受非人痛苦;正是那点执念,让他走到了今天。
“若无过去之弱,何来今日之强?”杨奇轻声道,“我接受它,它是我的一部分。”
话音落,旷野上所有关于过去的光点,纷纷涌入他的身体,融入血脉,化作一种沉静而坚实的力量——那是“根”的力量,是无论飞得多高,都不会忘记来自何处的锚。
他迈步,踏上第九十二级。
“第二阶:见现在。”
眼前景象再变。
他“看”到了自己此刻的状态:身体内,两万零八百颗巨象微粒如星辰般闪烁,每一颗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紫府之中,液态灵力已成江河之势,奔流不息,精纯凝练;识海之内,骨符虚影悬浮,七枚真意碎片环绕,散发七色光华;经脉、骨骼、脏腑,在神象镇狱劲的改造下,已远超同阶,隐隐泛着玉质光泽。
但也看到了隐患:力量增长过快,细微掌控尚有不足;“劫”字真意新成,尚未完全融入体系;对“狱渊”因果的感应,如同潜藏暗处的毒刺;与楚清秋的情愫,是甜蜜,也是可能致命的牵挂……
“强大,但远未圆满。潜力无穷,但前路坎坷。有所得,亦有所负。”杨奇冷静地剖析着自身,“这就是我的现在。”
他没有为力量而自满,也没有因隐患而焦虑。只是清晰地认知着自身的状态,优势与短板,机遇与风险,皆了然于心。
“见自己,方能不迷。”他再次迈步,踏上第九十三级。
“第三阶:见因果。”
旷野上,浮现出比之前在第七十五级看到的更加清晰、更加复杂的因果网络。
除了与父母、族人、楚清秋、韩立、孙焱等人的缘分丝线外,杨奇看到了更多:
一根淡金色的丝线,连接着远在青云宗的某处,那是宗门气运的牵连,他越强,丝线越亮,反馈给宗门的气运似乎也越多。
几根灰暗的、带着恶意的丝线,连接着王厉及其背后的势力,还有秘境中结怨的玄天剑宗弟子冷云等人,这是仇怨之线。
最引人注目的,依旧是那几根粗壮无比、探入无尽虚空的暗金色丝线。此刻,他能稍微“看清”一点了——丝线的尽头,并非直接连接“狱渊”,而是连接着一些破碎的、古老的、仿佛亘古长存的“印记”。那些印记的气息,有的悲壮,有的苍凉,有的暴烈,但都蕴含着一种相似的“镇压”真意。
“这是……历代神象镇狱劲传承者的印记?”杨奇心中明悟。自己并非第一个修炼此功之人。那些前辈,有的可能已陨落,有的可能已飞升,但他们留下的因果与使命,部分传承了下来,落在了自己肩上。
此外,他还看到一根极其细微、几乎透明、却坚韧无比的“线”,从他心口伸出,蜿蜒向上,没入虚空,另一端的气息温暖而熟悉,带着淡淡的、属于楚清秋的清香。这根线,似乎比任何因果都要古老,都要深刻,不像是今生结下的缘分……
“前世?还是更早的约定?”杨奇无法确定,只是默默记下。
因果如网,他身处网中,既受其束,亦可用其力。关键在于,如何理清,如何掌控。
他静立片刻,将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