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奇,走到这里,你已证明了自己的意志与潜力。”
“但你可曾想过,你走的这条路,究竟意味着什么?”
杨奇沉默,静待下文。
玉璧中的倒影继续道:“神象镇狱劲,并非简单的无上功法。它是钥匙,也是枷锁;是力量,也是宿命。”
“你每凝练一颗巨象微粒,每觉醒一分神象之力,与‘狱渊’的因果便深一分,与那场注定到来的‘终结之战’的联系便紧一分。”
“你所见的宿命片段,并非虚妄,而是未来极高概率发生的‘真实’。你珍视的人,可能会因你而死;你守护的世界,可能会因你而卷入浩劫;你追求的巅峰之路,尽头或许是永恒的孤独与……毁灭。”
“现在,你已明悟部分因果,窥见一丝宿命。”
“站在第九十级,你仍有选择的机会。”
玉璧泛起涟漪,呈现两条道路:
左边,是一条平坦、光明、鸟语花香的道路。倒影的声音变得温和:“放弃神象镇狱劲的核心传承,散去大半相关因果。你可凭已得根基与七大意境,另寻大道,虽难达绝巅,亦可逍遥长生,守护眼前人,安稳度世。此路,无大劫,无大悲。”
右边,是一条崎岖、黑暗、布满荆棘与尸骨的道路,尽头是那尊脚踏深渊的神象虚影,以及楚清秋化作光雨的凄美背影。倒影的声音恢复漠然:“继续前行,承担神象镇狱劲的完整宿命。你将获得镇压诸天的力量,但也将背负守护万界的重任,直面‘狱渊’的恐怖,亲友可能凋零,自身可能陨落。此路,步步杀机,九死一生。”
“选吧。”
“是放下重担,求个安稳?”
“还是肩负宿命,虽死不悔?”
玉璧光芒流转,静静等待。
杨奇站在镜前,看着璧中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看着那两条清晰分明的道路。
他想起天风城雨夜的绝望,想起获得骨符时的新生,想起青云宗的奋斗,想起与楚清秋相处的点滴,想起韩立、孙焱这些朋友,想起自己发过的誓言……
也想起了那血色的战场,那崩溃的巨碑,那凄美的光雨,那无尽的深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塔外,深渊裂缝处。
最后九根金色锁链,已经崩断了六根!
仅剩的三根,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黯淡到极点。汹涌的魔气如同黑色的海啸,不断冲击着封印,魔物的嘶吼几乎要震裂耳膜。整个山谷被漆黑的魔云笼罩,不见天日。
陈璐的嘴角溢出了鲜血,是心神承受不住魔气侵蚀的反噬。但她依旧没有后退,双手结印,将所剩无几的灵力注入身前一道微弱的防护光幕中,那是她能为塔内之人做的最后一点事。
小雷伏低身体,金色雷球在独角上压缩到拳头大小,电弧噼啪作响,它死死盯着裂缝最深处一道若隐若现的恐怖黑影,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时间,只剩最后一盏茶。
塔内,问心梯第九十级。
杨奇缓缓抬起头,看向玉璧中的倒影,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平静而决绝的弧度。
他没有看左边那条光明平坦的路,也没有再看右边那条黑暗艰险的路。
他的目光,穿透玉璧,仿佛看向了更遥远的未来,看向了宿命迷雾的尽头。
然后,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在这寂静的阶梯上回荡:
“我这一生……”
“自深渊中来。”
“便不怕,再向深渊行。”
话音落,他抬起右脚,没有迈向左边,也没有直接迈向右边。
而是——一步,踏碎了那面映照选择的黑色玉璧!
玉璧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光点!
光点汇聚,在他脚下,凝结成第九十一级台阶!
没有选择!
或者说,他的选择,就是——打破选择!走出自己的路!
宿命如何?因果如何?劫难如何?
我自一力承担,一拳破之!
神象镇狱劲的宿命,我接了!
守护的责任,我扛了!
珍视的人,我护了!
若宿命要夺,我便改了这宿命!
若深渊要吞,我便镇了这深渊!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气势,从杨奇身上冲天而起!练气四层的瓶颈,在这打破心障、明悟己道的刹那,轰然破碎!
灵气疯狂涌入,紫府扩张,液态灵力奔涌如长江大河!
练气四层,成!
而且根基之雄厚,灵力之精纯,远超同阶十倍、百倍!
他踏着玉璧碎片凝结的台阶,迈步向上。
前方,最后九级台阶,黑暗依旧,但那黑暗在他眼中,已不再是恐惧的象征,而是等待他去征服的疆场。
第九十一级。
他稳稳踏上。
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