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将茶杯推过来:“喝,还是不喝?”
杨奇看着那杯茶。
他知道,这一关避不过去。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面对。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清凉甘甜。
但下一秒,异变突生!
识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无数画面、声音、情绪,如同决堤洪水,疯狂涌出!
他看见了天风城杨家,看见了杨雪撕碎情书时冷漠的眼神,看见了族人嘲讽的嘴脸,看见了父亲失望的叹息……屈辱、愤怒、不甘,如同毒蛇啃噬心脏。
他看见了青云宗内门小比,看见了李慕白惊才绝艳的剑法,看见了苏婉儿倾国倾城的容颜,看见了王厉阴狠毒辣的目光……嫉妒、自卑、渴望,如同野草疯长。
他看见了秘境中的一次次生死搏杀,看见了赵无月的软剑,看见了厉无痕的血剑,看见了血骨老魔的白骨杖……恐惧、疲惫、杀意,如同阴影笼罩。
但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些。
而是……更深处的、他从未正视过的念头。
“凭什么我要承担镇狱使命?凭什么我要与深渊魔物不死不休?我本可以安安稳稳修炼,一步步变强,享受荣耀与尊敬……为什么要走这条最难的路?”
“那些嘲笑过我的、欺负过我的、想杀我的人……为什么不直接杀光他们?有了力量,就该快意恩仇,就该让所有人跪在脚下!”
“楚清秋……她真的在意我吗?还是只是看中我的潜力?若是哪天我失去了价值,她是否也会像杨雪一样,弃我如敝履?”
这些念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杨奇心底回响。
它们一直存在,只是被他以坚定的意志压制着。而此刻,在魔茶的催发下,全部爆发出来!
杨奇闷哼一声,七窍开始渗血。
他死死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撑在石桌上,指节捏得发白。
“看到了吗?”无尘的声音如同魔咒,“这就是真实的你。自私、懦弱、多疑、残忍……你所有的‘善’,都只是伪装。剥开那层皮,里面住着一头魔鬼。”
杨奇艰难抬头,眼中布满血丝:“不……这不是我……”
“这就是你。”无尘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接受现实吧。与其痛苦地压抑,不如释放出来。魔道又如何?只要足够强,谁能说你错?”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杨奇眉心:“让我帮你……释放真正的自己。”
一股冰冷、邪恶、充满诱惑的力量,顺着指尖涌入杨奇识海。
那力量在呼唤他心底的黑暗,在助长那些恶念。
杨奇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浮现出幻象:
他看见自己回到了天风城,一拳轰碎杨家大门,将杨战天踩在脚下,将杨雪强行掳走,所有曾经嘲笑过他的人,都跪地求饶。
他看见自己站在青云宗之巅,脚下是李慕白、苏婉儿、王厉等人的尸体,楚清秋依偎在他怀中,眼中满是崇拜。
他看见自己手持完整镇狱骨符,踏碎深渊,成为诸天共尊的“镇狱仙尊”,亿万人顶礼膜拜。
力量、权力、美色、荣耀……一切渴望的东西,都唾手可得。
只要……放弃那些可笑的“原则”,拥抱内心的黑暗。
“来吧……这才是你该走的路……”无尘的声音如同情人的呢喃。
杨奇眼神开始涣散。
但就在即将沉沦的瞬间——
识海深处,那枚骨符虚影,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金光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无尽深渊之前,亿万魔物如潮涌来。一尊尊神象踏碎虚空,以血肉之躯筑起长城。它们倒下,又有新的顶上去。鲜血染红了星空,骸骨堆积成山,但没有一头神象后退。
画面中,一个声音在回荡:
“镇狱,非为荣耀,非为权力,非为私欲。”
“只为苍生能安眠,只为后世能太平。”
“此路多艰,此身可陨,此志……不灭!”
那声音,如同晨钟暮鼓,狠狠敲在杨奇心头。
他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
“是啊……”他喃喃道,“我追求力量,从来不是为了那些。”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无尘,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你说的那些欲望,我确实有过。但……那只是‘有过’。”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有心魔不可怕,可怕的是被心魔控制。”
他缓缓站直身体,七窍的血还在流,但眼神已清明如初。
“我的本心是什么?”
“是守护我想守护的人。”
“是完成我该完成的使命。”
“是走我认定的道——哪怕这条路布满荆棘,哪怕最后孤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