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如水,洒在青云宗后山的静室庭院。
杨奇盘坐在青玉蒲团上,周身蒸腾着淡金色的雾气。那是气血烘炉全力运转时的外显异象,雾气中隐约有神象嘶鸣,低沉悠远,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与冷锋一战留下的暗伤,此刻正被彻底清除。
右肩那道被寂灭剑气贯穿的伤口早已愈合,表面只留下一道淡红色的疤痕。但真正的隐患在经脉深处——寂灭剑气阴毒刁钻,虽被气血烘炉炼化大半,仍有细微残余潜伏在窍穴角落,如冬眠的毒蛇,若不彻底拔除,日后突破时恐成心腹大患。
“神象镇狱,炼化万邪……”
杨奇心中默念功法真诀,三百六十颗巨象微粒同时震颤。每一颗微粒都如小型烘炉,喷薄出炽热的气血之力,如潮水般涌向四肢百骸,细致冲刷每一寸经脉。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月上中天时,杨奇忽然身体微震,张口吐出一缕黑气。那黑气离体后凝而不散,在空中扭曲变幻,隐约现出剑形,发出尖锐嘶鸣,似要反扑。但下一刻就被杨奇周身淡金光芒一照,如雪遇骄阳,彻底消散。
最后一丝寂灭剑气,终于逼出。
杨奇长舒一口气,缓缓睁眼。眸中金芒流转,比以往更加凝练深邃。他活动了一下右肩,运转无碍,甚至感觉经脉经过寂灭剑气的磨砺与神象气血的修复后,比之前更加坚韧宽阔。
“祸兮福所倚。”他轻声道。
这一战虽然凶险,却让他在极限压力下悟出震空式,经脉强度也得到提升。修真之路便是如此,每一次生死搏杀,都是淬炼自身的契机。
窗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杨奇神识一扫,已知来人。他起身推开门,月光下,韩立正站在庭院中的古槐树下,灰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韩师兄深夜来访,可是有事?”杨奇问道。
韩立转身,手中托着一个青瓷小瓶:“这是‘清脉散’,我新配的。可清除经脉杂质,稳固窍穴。你连续激战,经脉必有暗伤,此药或有益处。”
杨奇接过,入手微凉。拔开瓶塞,一股清冽药香扑鼻而来,只闻一口便觉神清气爽。
“谢师兄。”
“不必。”韩立摇头,目光落在杨奇身上,似在观察什么,“你的恢复速度,比我想象的更快。寂灭剑气至阴至寒,寻常修士中了一丝,也需三月调养。你这才五日,竟已彻底清除。”
杨奇心中微凛。韩立的眼力,着实毒辣。
“功法特殊罢了。”他含糊带过。
韩立也不深究,转而道:“三日后秘境开启,你的队伍,可已准备妥当?”
“基本成型。”杨奇将小瓶收起,“我、师兄你、陈铁、林岳,再加符峰的张明、赵雨两位师兄。陈铁擅炼器,林岳精阵法,张明赵雨通符箓,师兄你掌药毒,我主攻伐。这个配置,应对秘境中的大部分情况应该足够。”
韩立沉吟片刻:“配置合理,但默契不足。你们五人,除你我外,彼此并不熟悉。秘境之中瞬息万变,若配合生疏,恐生变故。”
“师兄的意思是?”
“明日辰时,试炼谷东侧‘百兽林’,我们演练半日。”韩立淡淡道,“不练招式,只练配合。我要知道每个人的反应速度、战斗习惯、擅长与短板。”
杨奇点头:“好。”
韩立又道:“还有一事。王腾的队伍,你可留意了?”
杨奇神色一肃:“他选了谁?”
“四个都是大比中排名靠后的弟子,且……”韩立顿了顿,“都是心志不坚、或有把柄在手之人。”
杨奇皱眉。王腾此举,显然不是要找得力队友,而是要找容易控制的傀儡。再联想到他体内那道诡异气息……
“他在谋划什么?”杨奇沉声问。
“不知。”韩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必与血祭阵法有关。黑风岭的精血,秘境中的三座辅阵……若我所料不差,他入秘境的第一目标,不是寻宝,而是激活阵法。”
“激活之后呢?”
“引某物降临,或助某物复苏。”韩立望向夜空,“血眼魔君三百年前被镇压,但那种存在,很难被彻底杀死。多半是残魂沉睡,等待时机。”
月光下,两人沉默。
许久,杨奇开口:“师兄为何告诉我这些?”
韩立转头看他:“因为你是变数。血祭阵法需大量修士精血为祭,王腾的队伍,或许就是第一批祭品。而你,有能力破坏他的计划。”
“我一人之力,恐怕……”
“你不是一人。”韩立打断他,“冷锋、秦霜、楚青云、李慕白……这些人都不是蠢人。王腾的异常,他们或多或少都已察觉。秘境之中,若真有事变,这些人会做出正确选择。”
他说完,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杨奇站在原地,望着韩立离去的方向,心中念头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