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训第二日，试炼谷的气氛明显凝重了许多。
晨光穿透薄雾，在谷中洒下斑驳光影。三十六名弟子已按照新的分组散落在各处，有的在练习合击之术，有的在研读《秘境异兽图鉴》，有的则围在擂台边观摩战斗。
杨奇盘坐在谷东侧的一块青石上，正在调息。
昨日三场对抗，他所在的小组最终两胜一负，勉强合格。但震空式的连续使用，让尚未完全恢复的经脉再次传来刺痛感。周长老送来的“养脉丹”已服下一枚，药力正在缓缓化开，温养着那些细微的损伤。
“杨师弟。”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冷冽如冰泉。
杨奇睁开眼，冷锋不知何时已站在三丈外。依旧是那身蓝衣，霜白长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但与三日前大比时相比，他的气息更加内敛，眼中少了几分孤傲，多了几分沉静。
“冷师兄。”杨奇起身拱手。
冷锋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杨奇缠着绷带的双手上：“伤势如何？”
“已无大碍，再有两日便可痊愈。”
“那就好。”冷锋顿了顿，忽然道，“昨日我看了你与严冰那一战。震空式……很精妙。”
杨奇有些意外。冷锋这种骄傲的剑修，很少会当面称赞别人。
“师兄过誉，只是侥幸有所悟。”
“不是侥幸。”冷锋摇头，“能从大比败北中迅速调整，悟出新的应对之法，这是你的本事。我若连这点都看不清，也不配练剑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距离杨奇只有一丈远：“所以，我想再与你战一场。”
杨奇一怔：“现在？”
“就在这谷中，不设擂台，不论胜负，只论剑道。”冷锋眼中燃起战意，“三日前那一战，我败在冰封万古被破，心服口服。但这三日，我也有所悟。想看看，是你的震空式更强，还是我的新剑式更利。”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决绝。
杨奇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
他知道，这是剑修的执着。败了就要再战，直到胜，或者直到彻底认清差距。这种执着看似固执，却是剑道精进的必要心性。
两人寻了一处开阔地，相对而立。
谷中其他弟子很快察觉到了这里的动静，纷纷围拢过来。楚青云、秦霜、萧寒等人也在人群中，神色各异。
没有裁判，没有规则，只有两个想要验证所学的修士。
“请。”冷锋缓缓拔剑。
剑出鞘时，没有寒气四溢，没有冰霜凝结，只有一种纯粹的“冷意”。那不是温度的降低，而是一种直透神魂的寒意——仿佛他的剑已不再追求冻结万物，而是追求一种更本质的“冷”。
杨奇神色凝重。
他能感觉到，冷锋的剑意升华了。如果说三日前是“冰封”，那么现在就是“寂灭”。冰封尚有形迹可循，寂灭却无形无质，直指本源。
这才是真正的寒冰真意！
“此剑名为‘寂灭寒光’，是我这三日所悟。”冷锋剑尖斜指，“只有一剑，你若接下，我认输。”
话音落，他动了。
没有蓄势，没有蓄力，只是简简单单地刺出一剑。
剑出瞬间，天地失色。
不是夸张，而是真实的感觉——所有人的视野中，其他色彩都在褪去，只剩那道剑光。剑光极细，极淡，如冬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清冷，寂寥，带着终结一切的温度。
所过之处，空间没有冻结，却在“死去”。空气失去流动，尘埃停止飘浮，连声音都在剑光经过时湮灭。
这是寂灭的力量！
杨奇瞳孔骤缩，全身汗毛倒竖。他感到了致命的威胁——这一剑，比冰封万古可怕十倍！它不再试图冻结你，而是要直接终结你的“存在”！
不能硬接！
御风诀全力运转，杨奇身形急退。但剑光如影随形，无论他如何闪避，剑尖始终锁定他的眉心，距离在不断拉近。
三丈、两丈、一丈……
退无可退！
杨奇知道，再退下去，气势一泄，必败无疑。他骤然止步，双手在胸前结印。
不是地皇印，也不是震空式，而是神象镇狱劲最根本的运力法门——将全身力量凝聚一点，以点破面！
“镇狱式！”
双拳齐出，淡金色拳罡凝聚成一头微型神象虚影，朝着剑光正面撞去！
这是力量的极致对寂灭的极致！
拳剑相接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在疯狂碰撞、消磨、湮灭。
一息。
两息。
三息。
剑光开始黯淡，拳罡开始溃散。
但冷锋眼中忽然闪过决绝之色。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