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一个平和、淡漠、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却又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声音,直接在诸圣及玄奘道心深处响起。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洪荒天地,自开辟至今,法则运转,劫数循环,皆在此‘四九’之内。”
鸿钧开口,仿佛在阐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
“今有金蝉子转世之身,号玄奘,历十世劫波,明本觉之道,照见真实,心象开天,于绝境中自成一道,得大道印证,补全洪荒法则缺失之一角,壮吾天地本源,此乃大善!”
此言一出,元始脸色再变,老子眼中推演光芒骤亮。
道祖亲口承认,玄奘之道,竟补全了洪荒法则缺失?此评价之高,远超想象!
这意味着玄奘成圣,非但不是对天道的挑战,反而是极大的助益!是那“遁去其一”的某种体现与回归!
“然……”
说着,鸿钧的话锋微转,那淡漠的目光似乎落在了元始身上。
虽无实质压力,却让元始感觉自身与天道的联系都微微一滞,仿佛被暂时隔离。
“玉清元始,汝执掌阐述天道、厘定纲常之权柄,本为维护天地秩序。然,拘泥正统,固守己见,以圣人之尊,行逼迫打压新兴道统之举,更欲以至宝强灭大道认可之圣……此非顺天应人,实乃以己心代天心,以私念乱公器,已悖阐教顺天之初衷。”
元始闻言,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震,脸色由冰冷转为苍白。
鸿钧此言,几乎是在直接否定他此次行为的正当性,甚至隐约触及了他圣道根基的瑕疵!
但他不敢反驳,亦无法反驳。因为在鸿钧面前……不应该是说天道显化面前,任何言辞都是的苍白无力!
而鸿钧说罢后,又将目光移向了老子。
“太清老子,汝执无为之道,观天之道,执天之行,本为诸圣表率。然,无为却非不为!你此番坐视同门失道而不深劝,旁观变数演化而未明示,直至大道见证方有省察……无为非怠,汝之无为,少了一份‘为无为’之真意,多了一丝隔岸观火之疏离。”
老子听到这话,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清晰的苦笑,他对着紫霄宫方向,深深一揖,并无辩解。
鸿钧最后,将目光投向了玄奘,以及他身后那尊正在缓缓收敛、却依然道韵冲霄的开天初心法相。
“玄奘,汝以本觉证道,心象开天,得大道亲睐,成本觉之祖,圣位尊崇,在天道圣位之上。”
“汝之道,独立于天道体系之外,然扎根洪荒,补益本源,与天地同休。自此,汝享圣人之尊,亦担圣人之责。洪荒安,则汝道昌,洪荒危,则汝道亦损,此中牵连,汝当自知。”
玄奘听到这话,面上升起一丝若有所思之色。
鸿钧对于老子与元始二人的训诫让他有些意外,毕竟二人乃是他的亲传弟子。
不过,仔细思索过后,他又有了几分明悟,鸿钧毕竟是天道化身,不管怎么样,他处事必须公正无私,不管关系远近,这便是他合道的代价!
片刻后,他神色肃穆,对着紫霄宫方向,深深一礼,声音清越的开口道:“玄奘谨遵道祖教诲。本觉之道,源于洪荒众生心念之真实,自当守护此方天地众生追寻真实之权,此身此道,亦当与洪荒共存。”
鸿钧微微颔首,那模糊的面容似乎波动了一下,仿佛天地法则因他的一个念头而发生了微调。
而在叮嘱完玄奘后,鸿钧的身影便开始缓缓变淡,紫霄宫的虚影也逐渐模糊。
虽然鸿钧已经离去,但其那告诫的声音,却依旧在诸圣心间回荡,久久不散。
此时,西牛贺洲,云雾泽上空。
玄奘那开天初心法相已然收敛,化作点点混沌星光,汇入他的体内,他独立虚空,僧袍洁净如新,周身再无半分异象。
但他那双眼眸深处,左眼澄澈映照真实,右眼混沌孕育可能的道韵,已是他身为本觉之祖、大道圣人最鲜明的印记。
随后,他看向石台上挣扎起身、嘴角带血却满眼兴奋的孙悟空三人,心念微动,一缕温润澄澈、又蕴含无限生机的本觉道韵便如春风般拂过三人身躯。
孙悟空顿觉体内被圣威震伤的战之大道脉络迅速弥合,甚至更加凝练通透。
猪八戒感觉太阴寒气与自身融合更深,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
沙悟净则觉戊土轮回之意更加厚重圆融,守护之心愈发坚定。
三人伤势顷刻痊愈,修为竟也隐隐有所精进。
“师父!您……您真的成圣了?!”孙悟空抓耳挠腮,激动得难以自抑。
玄奘微微颔首,目光温和:“为师之道已成,此间事了,先回洞天。”
说罢,袖袍一卷,师徒四人连同那百亩觉明洞天,便在原地消失无踪。
并非空间挪移,而是那方洞天随着玄奘心念,自然隐入了虚实之间,与洪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