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仅是力量的损耗,更是理念层面的被撼动。那金蝉子演化出的,哪里是什么神通?
分明是开天辟地之前,混沌未分、万法未定之时,那蕴含无穷可能的源头状态的一丝投影!
他怕是已十分接近圣道了!
“好一个‘我之道,便是源’!”
片刻后,元始怒极反笑,笑声震动得周围稳固的空间都不由泛起了涟漪。
“以混沌演化为盾,规避天道正理?金蝉子,你以为凭借几件至宝和些许歪理,便能颠覆亘古不变的大道至理?”
说罢,他也不再保留,头顶庆云之中,三花摇曳,中间那朵青莲之上,一根幡状灵宝缓缓升起。
那幡状灵宝之上,九龙盘绕,印底刻有阐天授命四个大道神文,正是元始的证道之宝——盘古幡虚影!
虽非本体亲至,仅是一缕投影,但甫一出现,那股撕裂鸿蒙混沌、开天辟地的无上锋芒便充塞天地!
元始这是要以这先天至宝之威,强行破开这混沌迷障,以力证道,以破灭定秩序!
然而,就在盘古幡虚影光芒欲吐未吐之际,一只拂尘,轻轻搭在了元始的手臂之上。
“师弟,且慢。”
这时,一直沉默观战,气息仿佛与虚空同化的太清圣人老子,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抚平万般躁动的力量,连那狂乱的混沌演化区域都似乎被无形的道韵影响,变幻稍稍一滞。
元始霍然转头,眼中厉色不减:“师兄?此子猖狂至此,目无纲常,亵渎父神真意,更以诡道乱我圣心!岂能再容?!”
老子眼帘微垂,目光却仿佛穿透了那混沌区域,落在了中心结印而立的玄奘身上,那古井无波的眼底深处,似有星河流转,万物生灭。
“他之道,非诡道。”
老子缓缓道:“混沌演化,万法初生,此乃‘有’生于‘无’之象,暗合大道衍生之理。他所演示的,正是那‘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之前,那最原初的‘无’与‘可能’。”
他顿了顿,看向元始,语气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师弟,你的阐天之道,在于阐述有之秩序,厘定已成之纲常。而他的本觉之道,于此刻所显化的,却是追溯无之源头,照见未成之可能。
二者本无绝对高下,乃是大道一体两面。你以有压无,以成规未,天然便落了下乘,陷入了他的道境之中。”
此言如暮鼓晨钟,敲在元始心头,令他周身沸腾的玉清仙光都为之一凝。
他何等修为,瞬间明悟老子所言关键,自己方才,竟在不知不觉中被对方引导,用自己的秩序之道去强行框架对方的源头混沌,如同试图用尺子去丈量流水,用规矩去界定云雾,岂能不处处受制?
“那依师兄之见,该当如何?”元始压下心头惊怒与一丝恍然,沉声问道。
他深知这位大兄修为深不可测,对大道本质的理解远在自己之上。
但老子听此,却并未直接回答他,而是将目光再次投向玄奘,声音空灵,仿佛自大道本源传来。
“金蝉子,你以本觉照见混沌,演化源头,意欲何为?是欲以此证明,你的道,高于圣人阐述的天道秩序?”
玄奘身处混沌中心,周身道韵与这片狂暴演化的区域共鸣,闻言,他眼中那开天辟地的景象缓缓收敛,复归澄澈。
他双手创世之印未散,声音平和却清晰的开口:“太清圣人明鉴。贫僧无意证明孰高孰低。贫僧所为,只是想告诉玉清圣人,也告诉这天地……”
说着,他目光扫过被圣威笼罩的苍穹,扫过下方隐约战栗的洪荒大地,一字一句道:“这天地,非止一种可能,这道,亦非止一条正途!盘古大神开天,非为划定唯一之是,而是开创了容纳无穷或是的舞台。
圣人立教,阐述天道,功德无量。然,圣人所阐述的,是大道在这洪荒天地、此时此景下的一种显化,一种理解,而非大道本身,更非大道的全部。”
“贫僧的本觉之道,所求的,便是挣脱一切既有框架的遮蔽,包括圣人定义的正统,直指内心与万物最本初的真实。
此道或许微渺,或许与圣人之道迥异,但它存在本身,便是对‘大道无穷的一种印证。圣人欲以万法归宗束我,我便演化万法初生示之。非为对抗,只为展示另一番风景。”
“好一番‘另一番风景’!”
老子闻言,竟微微颔首,那亘古不变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仿佛看到有趣事物的神色。
“以觉照真,由真衍道,不拘成法,不泥旧迹。金蝉子,汝之道心之纯粹,求索之勇决,确为洪荒罕见。”
但随即,他话锋一转,拂尘轻扬,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消解万物、复归本源的清静道韵弥漫开来,竟开始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