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鲛人。
这里是无尽海的深处,一座名为“蔚蓝之心”的珊瑚城,是我的家。
可现在,我的家正在死去。
一种漆黑的、如同活物般的粘稠物质,正从城市的边缘不断侵蚀进来。
它所到之处,色彩斑斓的珊瑚化为焦黑的枯骨,原本充满生机的海水,也变得比外面的死海更加令人窒息。
长老们称其为“深渊之疽”。
它不是死气,它比死气更可怕,它在吞噬生命。
我们引以为傲的“海神庇护”,那层守护了城市数千年的蓝色光幕,在它的侵蚀下,正变得越来越薄,光芒黯淡。
族中最年长的海祭司,正盘坐在光幕的最前方,用他枯槁的生命维持着最后的防线。
可我们都知道,那只是时间问题。
城里已经有年幼的族人开始生病,他们漂亮的鱼尾上,出现了丑陋的黑斑。
绝望,像深海的压力一样,压在每一个族人的心头。
就在这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阴影,笼罩了整座珊瑚城。
我们惊恐地抬起头。
那是一头我们只在古老传说中听过的,山脉般巨大的不死海兽!
完了。
所有族人的心中,都浮现出这两个字。
深渊之疽尚未退去,传说中的灭世巨兽又降临了。
海祭司缓缓站起身,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决绝,准备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
可那头巨兽,只是静静地悬浮在上方,没有丝毫攻击的意图。
下一秒。
几道身影,轻而易举地穿透了我们最后的屏障“海神庇护”,缓缓降落在了城市中央的广场上。
为首的,是一个黑衣黑发的年轻男人。
他长得很好看,星目剑眉,但嘴角那抹懒洋洋的笑意,却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他身后跟着几个气息同样恐怖的女人,一个红发如火,一个白衣胜雪,还有一个戴着眼镜。
正用一种研究标本的眼神打量着我们。
海祭司握紧了手中的珊瑚法杖,声音沙哑而警惕。
“外来者,你们是谁?来我这垂死之地,有何目的?”
那个为首的男人没有回答,他背着手,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们的城市。
“啧啧,不错嘛,海底城市,这设计感可以啊。”
他摸着下巴,一副专业人士的口吻。
“就是这装修有点问题,你看这墙角,都发霉了,得治!”
他指着那不断蠕动的“深渊之疽”,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墙壁上的霉斑。
海祭司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这是对我族最大的侮辱!
“哼,啰嗦什么!”
红发女子不耐烦地捏了捏拳头,关节发出爆豆般的声响
“这黑乎乎的东西看起来挺好玩的,直接打爆不就行了?”
“热血白痴。”白衣女子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死冰块,你说什么?!”
眼看她们就要打起来,那个男人才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他终于转过身,看向满脸悲愤的海祭司,咧嘴一笑。
“老人家,别激动。我呢,是个生意人,也是个好人。”
他指了指那片正在吞噬我们家园的黑暗。
“这玩意儿,挺碍眼的。我来,就是想帮你们把它清理一下。”
清理?
海祭司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
“年轻人,感谢你的好意。”
“但这‘深渊之疽’,乃是来自万丈海渊之下的不祥诅咒,连海神的庇护都无法抵挡……”
“又岂是人力可以清理的?”
“海神?”
男人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几分古怪的笑意
“没听过。在我这儿,没什么东西是不能用钱解决的。”
他忽然不说话了,那双星眸扫过我们这些年轻的鲛人,尤其是在我和几个姐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更像是在估量货物的成色。
“当然了,我从不做亏本买卖。”他搓了搓手指,脸上露出了奸商般的笑容。
“我帮你们解决这个大麻烦,作为回报嘛……我看你们这儿劳动力挺充足的。”
“我最近新组建了一支舰队,正缺人手。我看你们就挺合适,水性好,还不用穿潜水服。”
海祭司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起来,他手中的珊瑚法杖重重地顿在地上。
“你……你这是要奴役我的族人!”
“哎,话不能这么说。”
萧衍摇了摇手指,一脸无辜
“怎么能叫奴役呢?这是招聘!是福报!包吃包住,还发薪水,多好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