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园里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气氛,也随着他的脚步,被一同带了出来。
苏小媚看着萧衍的背影,心中那股莫名的嫉妒和酸意。
此刻竟也淡了许多,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江烬双手抱胸,眉头紧锁,火红色的短发在风中微微晃动。
她想骂一句“武道文盲,装什么深沉”,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云昭月清冷的眸子里,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她能感觉到,萧衍那颗本应无敌不破的剑心。
此刻正被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力量包裹着,那不是锋芒,而是一种厚重。
陆夭夭担忧地看着他,小声对身旁的秦霜鱼说
“小鱼鱼,萧衍他……是不是不开心啊?”
秦霜鱼摇了摇头,她与萧衍之间有着半颗无敌剑心的联系,能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受到他此刻的状态。
那不是不开心。
而是一种茫然,一种前所未有的困惑。
就像一个习惯了用拳头解决所有问题的霸王。
忽然遇到了一道无法用力量撼动的,名为“道理”的墙。
一行人走在陵园的小道上。
这里安葬的,大多都是大秦帝国的凡人,有功勋卓着的将领。
也有教书育人的夫子,更多的是连名字都未曾留下的普通百姓。
一座座墓碑,静静地矗立着。
萧衍走过它们,目光一一扫过。
他以前从未在意过这些。
凡人?
在他眼中,不过是蝼蚁。是需要被他这样的强者保护,却也注定会被时代洪流轻易淹没的存在。
他生来便是天骄,一路高歌猛进,从未为寿元发愁过。
到了他如今的神王之境,与天地同寿虽是妄言,但活个几万年,几十万年,却不成问题。
岁月,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模糊的数字。
可对这些墓碑下的人来说,岁月,是刻刀,是枷锁,是无法挣脱的最终宿命。
王怀之的信,像是一把钥匙,为他打开了一扇他从未正眼瞧过的大门。
门后,是凡人的世界。
是生老病死,是天道伦常。
是他一直以来,嗤之以鼻,试图用力量去践踏和改变的……规矩。
“我不想违背自己的道。”
老夫子那句话,如同魔音,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他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身后众人也随之停步,紧张地看着他。
萧衍缓缓抬起头,望向那轮即将沉入地平线的血色夕阳。
天地间一片苍茫。
“是啊……”
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自嘲。
“这就是岁月的力量吗?”
凡人畏惧它,修士想超越它,而那个老顽固,却选择拥抱它,将它视为自己道途的终点。
轰!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玄之又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道韵,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不是混沌的霸道,不是宇宙的浩瀚,也不是勇气的锋利。
那是一种古老、沧桑、寂寥,仿佛从时光长河源头冲刷而来的气息。
四周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
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灰色气流,从虚空中浮现,如同倦鸟归林般,温柔地缠绕在萧衍的身上。
天地间的岁月道韵,和那虚无缥缈的生死道韵。
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它们的君王,疯狂地向着萧衍汇聚而来!
“这是!”
秦稷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声音都因为激动而颤抖。
“悟道!”
“圣主他……竟然在这种情况下,悟道了!”
“悟道?”陆夭夭眨了眨大眼睛,满脸好奇
“那是什么呀?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没人回答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个站在场中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震撼与狂热。
“是……是的可遇而不可求,对于大道的直接领悟!”
云昭月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往日的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作为剑道天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悟道”二字代表着什么。
那是无数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无上机缘!
不需要苦修,不需要丹药,是神魂与天地大道的直接交感,一朝顿悟,胜过千年万年苦功!
江烬的嘴巴微微张开,那张总是写满“不爽”的俏脸上,此刻只剩下呆滞。
“这……这武道文盲……”
她喃喃自语,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一个凡人老头的死,一封信,竟然能让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