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所有的历史记录,都是从‘大静默’事件后开始的。”陈远说,“而‘大静默’事件,根据观测站的绝密档案,可能就是‘刻痕’第一次出现的时间。”
他顿了顿,继续说:“档案里有一份残存的、来自‘大静默’前的记录碎片,只有几句话。其中一句是:‘花园盛开时,万物皆有归处’。另一句是:‘守门人离去后,围墙开始裂缝’。”
花园。围墙。裂缝。
这些词和林默看到的景象惊人地吻合。
“你的意思是,”林默缓缓说,“我们这个世界,原本可能像我看到的花园一样,由和谐共存的法则构成。但发生了什么事——‘守门人离去’——导致世界失去了维护者,然后‘围墙’出现裂缝,也就是‘刻痕’?”
“然后裂缝持续泄露花园的‘信息’,但这些信息在我们这个已经破损的世界里,无法正常表达,就变成了扭曲的‘污染’。”陈远接上话,“就像把海洋的水倒进淡水湖,淡水生物会被咸死。”
这个比喻很形象,但带来更多问题。
“那个‘守门人’是谁?为什么离开?‘围墙’又是什么?”李明一连串问道。
陈远摇头:“不知道。观测站找了一百年,也没找到答案。也许答案就在峡谷深处,在‘主体刻痕’那里。或者……”
他看向林默:“在你看到的那个人影那里。”
石林中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如果陈远的推测正确,那么他们面对的就不是一个简单的“异常事件”,而是一个世界的创伤,一段失落的历史,一个关于世界本质的谜团。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小敏问出了关键问题。
薇拉调出数据:“根据刚才的意识连接数据,林默已经与碎片建立了初步的‘识别标记’。碎片现在对林默的意识波动有微弱反应,就像记住了他的‘指纹’。这为我们后续接触‘主体刻痕’提供了某种程度的‘权限基础’。”
“但还不够。”伊瑟琳说,“主体刻痕的规模和强度是这块碎片的成千上万倍。如果没有充分准备就直接接触,林默的意识可能会被瞬间冲垮。”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林默做出决定,“陈远先生,您在这里三年,除了观测,还收集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吗?关于峡谷内部,关于‘织网者’和‘净界’的具体动向?”
陈远想了想:“我的据点里有一些记录。跟我来。”
他的据点在石林深处,一个由几块天然形成的巨石围成的半开放空间。里面很简陋,只有一张石床,一个工作台,几个储物箱。但工作台上摆满了各种自制仪器,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和图表。
“这些都是我这三年记录的法则波动图谱。”陈远指着墙壁,“每一道线代表一次异常波动,每一个符号代表一种特定的法则扭曲模式。从图谱可以看出,峡谷方向的‘刻痕活跃度’在过去六个月里,上升了百分之三百。”
图谱上,代表峡谷方向的区域,线条密集得像一团乱麻。
“更关键的是这个。”陈远从储物箱里取出一个金属盒子,打开后,里面是几十个小型晶石碎片,每个都散发着微弱的法则波动,“这些是‘刻痕碎片’的……碎片。从大碎片上剥离下来的更小碎屑。我在战场边缘捡到的。”
李明凑过去看:“这么多?那你为什么不自己研究?”
“因为我没有‘调和者’的保护。”陈远坦诚地说,“我尝试过接触其中一块,结果头疼了三天,差点疯掉。这些东西对普通人的意识冲击太大了。”
他拿起其中最小的一块,只有米粒大小:“但它们在能量层面上,和主体刻痕有连接。我发明了一个方法,可以利用这些碎屑,制作临时的‘追踪信标’。”
“追踪信标?”薇拉感兴趣地问。
“原理很简单。”陈远走到工作台前,开始操作,“把这些碎屑的能量波动放大,然后过滤掉干扰信号,只保留与主体刻痕的连接频率。这样就能制作出一个指向性的探测器,在迷雾中指引方向。”
他一边说,一边将几块碎屑放入一个改装过的共鸣装置中。装置启动后,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前端射出一束纤细的、不断变换颜色的光。
“看,这束光指向的方向,就是主体刻痕的大致方位。”陈远说,“虽然精度不高,但至少不会在‘数据迷雾’中完全迷失。”
这是个好消息。但坏消息很快就来了。
亮晶晶突然从林默肩头站起,全身毛发炸开,朝着石林外的方向发出低沉的警告咆哮。
几乎同时,薇拉的终端也发出了警报。
“检测到大规模能量接近!数量……很多!从两个方向包围过来!”
全息地图上,代表“织网者”的赤红标记和代表“净界”的冰蓝标记,正从东西两个方向快速逼近石林。显然,他们找到了碎片消失的线索,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