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沉默了片刻,问:“具体怎么做?”
“很简单,也很难。”陈远说,“你握着碎片——当然,要经过一些准备程序——然后,引导你的意识进入它。不是分析,不是观察,而是‘成为’它的一部分,去感受它内部的法则结构。同时,用你的‘调和’之力保护你的意识核心不被同化。就像潜水员潜入深海,但带着氧气瓶和防护服。”
“风险呢?”薇拉冷静地问。
“意识可能迷失在碎片的法则结构中,无法返回。”陈远直言不讳,“或者返回时,带回太多‘异常信息’,导致认知崩溃。或者……碎片通过你的意识,反向连接到你的灵魂,留下永久印记——就像伊瑟琳的伤口,但是精神层面的。”
顿了顿,他补充:“但好处是,如果你成功了,你会真正理解‘刻痕’是什么。不是理论,不是数据,而是最直接的‘体验’。这种理解,会为你们后续接触‘主体刻痕’提供无法替代的经验和防护。”
气氛凝重。倒流的雨在周围无声上演,远处“织网者”和“净界”的冲突似乎暂时停歇了,但那种紧绷感仍然弥漫在空气中。
“我需要考虑。”林默说。
“当然。”陈远点头,“但我建议不要考虑太久。碎片在你们手中,‘织网者’和‘净界’迟早会找过来。而且……”
他抬头看向峡谷方向:“我能感觉到,‘主体刻痕’的活跃度正在上升。它像心脏一样跳动,每跳动一次,就散发出一圈法则涟漪。我不知道它在‘等待’什么,还是在‘准备’什么,但留给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团队暂时退到更安全的地方——一片由巨大金属拱门残骸构成的天然掩体。陈远没有离开,他跟着他们,但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亮晶晶时不时警惕地看他一眼,但不再炸毛了。
“这个人可信吗?”沈曼歌在内部链接中问。
“他的身份应该没问题。”伊瑟琳回答,“第三席记录员陈远,我听说过他。观测站解散前,他是研究‘刻痕’污染机制的专家之一。但他失踪三年了,我们都以为他死了。”
“三年独自生活在沉眠海……”小敏轻声说,“一定很孤独吧。”
李明正在检查晶石球和碎片的状态,闻言抬头:“而且看起来三年没洗澡的样子——等等,在这里怎么洗澡?用倒流的雨吗?那洗头的时候水都往天上跑怎么办?”
这个诡异的实际问题让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薇拉已经完成了对陈远提供信息的初步分析:“逻辑自洽,与已知数据没有冲突。他关于‘认知界面’的理论,也解释了我们之前观察到的许多现象。从概率上看,他撒谎的可能性低于百分之三十七。”
“但还是有风险。”林默说。
“任何接触‘刻痕’的行为都有风险。”伊瑟琳看着他,“但他说得对,如果我们不能真正理解它,后续的所有行动都只是在黑暗中摸索。而且……”
她摸了摸左眼的伤疤:“如果有‘调和者’的引导,风险会小很多。至少,你不会像我一样,留下物理层面的伤痕。”
林默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沉稳运转的四色循环。“大地”的稳固,“水”的渗透,“火”的转化,“生命”的连接。这四种力量在他体内达成了微妙的平衡,并且在与平台碎片的共鸣中不断强化。
他知道自己有责任去冒这个险。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决定会影响整个团队。
“我需要一个保险措施。”林默睁开眼睛,“如果我意识迷失了,你们要有办法把我拉回来。”
薇拉立刻调出数据:“我可以监控你的生命体征和意识波动。如果出现异常,可以用四钥共鸣的稳定频率进行‘意识锚定’,尝试将你的意识拉回身体。”
“我会用生命能量维持你身体的稳定。”小敏认真地说,“就像照顾那株银色嫩苗一样。”
“如果碎片试图反向连接你的灵魂,我会尝试‘斩断’那条连接。”沈曼歌握紧刀柄,“虽然没试过斩断法则层面的东西,但总有第一次。”
“我给你做个临时意识增幅器!”李明已经打开了工具箱,“用亮晶晶的毛——别瞪我,这是为了科学!——混合共鸣水晶,理论上可以增强你对自身意识的控制力!”
亮晶晶这次没有抗议,反而走到林默脚边,蹭了蹭他的腿,然后“喵”了一声。
“它说它会盯着,如果有‘坏东西’想从碎片里爬出来,它就一爪子拍回去。”林默翻译道,忍不住笑了笑。
伊瑟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可以用观测站的技术,在你的意识表层构建一道‘信息防火墙’。虽然不能完全阻挡‘刻痕’的渗透,但可以减慢速度,为你争取反应时间。”
团队的支持让林默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看着这些伙伴——每个都有着不同的能力、性格、背景,但此刻,他们为了同一个目标,准备共同面对危险。
“好。”林默做了决定,“我们准备‘直视’碎片。但不是现在,不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