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小敏的声音努力保持着镇定,“我们会守好家,等你们回来。亮晶晶说……它会一直‘听’着你们,如果……如果感觉特别不好,它会用最大的力气‘叫’你们。”
亮晶晶配合地发出一声短促而有力的“喵嗷!”,仿佛在加油,又像是在警告未知的危险。
“出发。”
沈曼歌第一个走向出口通道。她的身影在深灰色防护服的包裹下,依旧带着猎豹般的精悍与警觉。林默紧随其后,然后是李明,薇拉殿后。
离开温泉池温暖的微光,进入冰冷、粗糙的地下通道,外部世界的寒意和压力仿佛透过厚厚的防护服渗透进来。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管道中回荡。
他们按照预定路线,在迷宫般的地下管网中快速穿行。这一次,路径更加偏僻,绕开了所有可能被常规监控覆盖的区域。李明不时操作腕部终端,释放出微型探测器探路,确认前方安全。
一个小时后,他们抵达了预定的出发点——位于第七区东郊边缘,一条几乎干涸、堆满建筑垃圾的河道下方,一个隐蔽的、通往旧城市深层排污系统的铸铁检修井。
井盖被悄无声息地移开,下方是漆黑的竖井和浓烈的、陈年污水与化学物质混合的刺鼻气味。即使有面罩过滤,那股味道依然隐约可辨。
“c线入口。下去之后,沿主排污管向北前进约八百米,抵达与‘旧林荫道’地下循环系统连接的废弃溢流口。”薇拉确认着地图,“预计沿途可能遭遇少量淤积的有毒泥沼和结构脆弱点。保持队形,注意脚下。”
沈曼歌率先攀着锈蚀的梯子向下,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林默深吸一口气(尽管吸到的只是循环过的空气),跟了下去。
竖井很深,底部是及膝的、粘稠发黑的淤积物。强光头灯的光束切开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恶臭,照亮了前方直径超过三米、墙壁上覆盖着厚厚油污和不明增生物的巨大圆形管道。这就是旧时代城市排污的主干道之一,如今早已废弃,但残留的毒性依然惊人。
“环境毒素指数超标,防护服外层抗腐蚀涂层预计可支撑四小时。加快速度。”薇拉看着读数提醒。
四人排成一列,在齐膝深的粘稠污物中艰难跋涉。每一步都带着令人牙酸的拉扯声。头灯光束晃动着,照亮前方管道壁上扭曲怪异的阴影和偶尔窜过的、适应了毒环境的苍白节肢动物。
沉默的行军持续着。只有粗重的呼吸、污水搅动的声响和装备偶尔的轻微碰撞声。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提防着脚下可能隐藏的陷阱、侧方管道可能涌出的毒气、或者从黑暗深处袭来的未知生物。
“前方五十米,左侧管壁有裂缝,渗漏不明液体,腐蚀性读数偏高。绕右侧通行。”李明实时汇报着探测器数据。
“收到。”
队伍小心翼翼地调整方向。就在他们刚刚绕过那片渗漏区域时,走在中间的林默,心脏忽然毫无征兆地悸动了一下!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共鸣感?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极远的前方,与他体内那缕微弱的、模拟出的“生命韵律”,以及他作为“容器”所承载的水火法则余韵,产生了某种跨越空间的、极其模糊的“呼应”!
那感觉一闪而逝,快得让他以为是幻觉。但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怎么了?”紧跟在后面的李明察觉到他脚步的细微停顿。
“……没什么。”林默压下心中的异样,“继续前进。”
又前进了大约三百米,管道开始向上倾斜,污物的深度也逐渐降低。前方出现了一处坍塌,大量的混凝土块和扭曲钢筋堵住了大半个管道截面,只留下上方一个需要匍匐才能通过的狭窄缝隙。
“结构扫描显示,坍塌体相对稳定,但通过时需极度小心,避免触动关键支撑点。”薇拉分析着探测器传回的数据。
沈曼歌卸下部分非必要装备,率先探身钻进缝隙。她的动作轻巧得像一只猫,几乎没有碰到任何松动的石块。几分钟后,她的声音从缝隙另一头传来:“安全,可以通过。空间稍大,连接着一条较小的支管。”
林默、李明、薇拉依次通过。缝隙狭窄,沉重的防护服刮擦着粗糙的混凝土边缘,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当林默终于挤过最窄处,踏入另一侧稍显开阔的支管时,他头盔显示屏上的能量读数突然跳动了一下!
不是“秩序”能量,也不是明显的“生命反噬”能量,而是一种非常微弱、非常隐晦、但却让他体内那点“生命韵律”不由自主产生轻微“雀跃”感的……纯净生命能量残留?虽然这残留已经被某种沉重的“灰败”和“痛苦”感层层包裹、污染。
他猛地抬头,头灯光束射向支管深处。这条支管比主排污管洁净许多,墙壁是老旧但完整的水泥,地面只有薄薄的灰尘。而在前方大约二十米处,支管尽头,似乎有一扇锈蚀的、半开合的厚重铁门。
铁门上方,模糊的水泥墙上,隐约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