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稳住,有些懊恼地轻轻跺了跺脚。
那憨态又引得远处还没散尽的后生一阵心慌意乱的张望。
偶尔有村人打招呼,她也是慢半拍地回应,露出一个有点憨的浅笑。
从午后到现在,只在傍晚吃了半个窝头,胃里空得发慌。
她抿了抿唇,提着那盏纸灯笼。
灯笼的光晕很小,只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
月光却慷慨,将整条小路、两旁的竹林、远处的田埂,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白。
夜风穿过竹林,飒飒作响。
很美。
如果不用为明天的米粮发愁,不用为欠下的租子心悸。
这样的夜晚,本该是让人驻足静赏的。
小径尽头,竹林掩映处,是她家的小院。
她的家在村子最西头,离湖最近,也最僻静。
三间低矮但整洁的土坯房,围着半人高的竹篱笆。
院子里没有鸡鸭,只晾着几件衣裳,和一小片绿油油的菜畦。
贫穷,是的。
但每一处,都透着主人竭力维持的体面与洁净。
推开吱呀作响的篱笆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晓儿?”她朝屋里唤了一声。
没回应。
她走到东屋窗下,踮脚往里看。
七岁的苏晓坐在床沿,手里捏着个磨得光滑的木头小鱼。
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地面,一动不动。
这孩子时常这样,一坐就是半天,不说话,也不闹,像是魂儿飘到了别处。
苏晚荷看着儿子单薄的背影和呆滞的侧脸,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有点发愁。
晓儿什么时候才能长大点,明白事呢?
她想着,等他再大些,能帮我提提篓子,理理网,我也能轻松点。
到那时,我也有个依靠,村里那些闲话,或许就能少些了。
她摇摇头,把这念头暂时抛开,开始忙活。
把鱼拿到屋后小溪边开膛刮鳞,清洗干净,用草绳串好。
准备明日提到村口,看看有没有路过的货郎收。
又麻利地生了火,把剩的薄粥热了,就着一点咸菜,胡乱吃了饭。
……
……
时间流逝。
收拾完碗筷。
苏晚荷坐在灯下的小竹凳上,就着光,缝补一张渔网。
她脸上还有些热汗,微微倾着身,乌黑油亮的大麻花辫,从她右肩沉沉地垂下来。
搭在她饱满高耸的胸前。
那分量,压得洗得发白的细布衫子微微向下坠。
布衫很旧了,布料薄而软,紧贴着她丰润的身段。
最惹眼的是胸前,那两团沉甸甸、饱满满的绵软,将布料撑得没有一丝余裕。
她似乎毫无所觉,只是偶尔抬手将滑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露出一截雪白丰腴的颈子和半张在灯光下柔美朦胧的侧脸。
眼神专注又带着点迷糊,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
屋里很静,只有麻线穿过网眼的细微声响,和里屋晓儿均匀的呼吸。
忽然,
“晚荷在家吗?”一个男人的声音在篱笆外响起,带着笑意,很是和气。
苏晚荷的手顿了顿。
是苟富贵,村里的富户,她家房子的主人,也是她每月要交租钱的人。
她应了一声,在布上擦了擦手,快步走到院里,拉开了篱笆门。
苟富贵站在门外,一身绸缎长衫,外罩着件半新的羊皮坎肩。
手里提着个布袋子,看着像是刚从哪里回来。
他约莫五十出头,脸盘圆润,总带着笑,眼睛不大,看人时喜欢眯着。
“苟叔。”苏晚荷侧身让他进来,微微垂着头。
“诶,在忙呢?”
苟富贵笑呵呵地迈进院子,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晚荷身上。
她刚干完活,鼻尖有点细汗,脸颊泛着劳作后的红晕。
几缕发丝从粗大的麻花辫里散出来,贴在鬓边。
领口的盘扣不知何时松了一颗,露出一小段白皙的锁骨。
她似乎毫无所觉,只是站在那里,眼神带着点等待吩咐的茫然。
苟富贵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也更“和蔼”了。
“没啥事,就是顺路过来,把上个月和这个月的租钱收了。”
“你看,这是契纸。”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
“哦,好。”苏晚荷点点头,转身要进屋去拿钱,“苟叔您坐,我这就去拿。”
“不急不急。”苟富贵说着,却跟在她身后,也往堂屋走。
堂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桌两凳,显得空落落的。
苏晚荷走到墙角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