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那片布满碎石与焦土的废墟。
夕阳如血,将断壁残垣染成凄厉的暗红。
风呜咽着卷过,带起细微的尘沙,也带来一丝属于少女的淡雅冷香。
是那里。
正是他道基崩溃、坠落下方的那片土地。
而场景中央,两道人影,正静静对峙。
一袭白衣如雪,持剑而立,神色淡漠,眼神深处却带着冰冷的愉悦。
西门听。
在他对面数丈之外,古月孑然而立。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嘴唇紧抿,眼眸死死盯着西门听。
眼神里有愤怒,有决绝,更深处是一抹无法掩饰的忧虑。
她的站位,她的姿态,她微微侧身、隐隐将后方某片区域护住的意图……
与东郭源记忆深处,那最不愿回忆的一幕,分毫不差。
不……不会的……
东郭源“看”到这幅画面的瞬间,一股寒意冻结了四肢百骸!
比方才“目睹”婉儿之死时,强烈百倍!
因为,这并非完全虚构的惨剧。
这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他生命中最无力、最悔恨的切片!
如果当时,他没有中断突破冲出来……
如果西门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月儿……
如果月儿为了不拖累他,独自面对西门听……
“西门听!”古月的声音响起,嘶哑决绝,“你的对手是我!休想再伤阿源分毫!”
西门听闻言,嘴角缓缓向上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手中“霜寂”剑,微微抬起寸许。
剑锋之上,冰蓝寒光流转,锁定了古月。
就是这一个细微的动作,让东郭源的心脏猛地缩紧!
几乎窒息!
【不!月儿!快走!你不是他的对手!走啊——!!!】
他在心底发出咆哮。
然而,幻境中的古月,听不到。
她只是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急速变幻,捏出法诀。
周身乳白色的灵光再次亮起。
甚至隐隐有淡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浮现。
她在燃烧潜力,准备拼死一搏!
“勇气可嘉。”西门听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可惜,蝼蚁之光,何足道哉。”
话音落下。
“咻——!”
一道快得超越了思维极限的冰蓝细线。
自“霜寂”剑尖吐出,无声无息,穿越数丈距离,直刺古月心口!
古月身前的乳白色光晕破碎!
她体表浮现的淡金纹路闪烁,随即黯淡!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
冰蓝细线,自古月左胸心脏位置,透体而过。
在如血的夕阳下,带出一串凄艳的血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古月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
她微微低头,有些茫然地看向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里,一个指头粗细的血洞,正在迅速扩大,染红青色的衣襟。
一种生命的热力,随着那个空洞,飞速流逝。
她手中的法诀无力地松开,乳白色的灵光彻底熄灭。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西门听那依旧平静无波的脸。
明媚的眼眸中,光芒迅速涣散。
但最后残留的一丝视线,却艰难地越过了西门听。
投向了西门听身后,那片东郭源坠落的废墟方向。
嘴唇极其轻微地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却只有大股大股鲜血,从她口中涌出。
染红了她苍白的下颌,滴落在染血的衣襟上,也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
那眼神……那最后的眼神……
只有化不开的眷恋与歉疚。
【阿源……对不起……】
【月儿……还是没能……保护好你……】
无声的遗言,直接响彻在东郭源的灵魂深处!
古月娇躯一晃,向后缓缓倾倒。
青衣委地,长发散开,遮住了半张染血的脸颊。
只有那双渐渐失去所有神采、却依旧望着某个方向的眼眸。
在夕阳余晖中,残留着最后一点微光。
她倒在那里,心口的血洞仍在汩汩渗出温热的液体。
身下迅速晕开一大片暗红色的血泊。
与这如血残阳,融为一体。
“……”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西门听缓缓收剑,剑尖滴落最后一颗血珠。
他未曾多看地上逐渐冰冷的尸体一眼。目光,平静地投向了古月最后望向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