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
暮色渐浓,天边最后一缕余晖将云层染成暗红。
西门听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东郭源身上。
他看了东郭源足足三息,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东郭源。”
他唤出这个名字后,语气又带上了一丝微妙意味,继续道:
“你身上的气息……似乎有点特殊。”
此言一出,东郭源心中警铃大作!
他察觉了?还是只是在试探?
东郭源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拱手,语气维持着恭谨:
“西门少主。方才多谢灼绯小姐剑气留情。”
“在下奉命外出探查,正要回返家族复命,不知西门少主在此,有所冲撞,还望海涵。”
他绝口不提“气息”之事。
将话题引向“误会”。
然而,西门灼绯却没那么好糊弄。
她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着东郭源,尤其在他那略显苍白疲惫的脸色上多看了两眼。
“探查?”西门灼绯嗤笑一声,眉眼间带着讥诮。
“东郭统领这‘探查’得可真是惊天动地啊。”
她抬起纤手,指了指东郭源来时的方向。
那里,灰黑色的尸潮轮廓在暮色中已隐约可见。
“带着这么一大群‘尾巴’回城复命?你们南宫家现在办事,都这么……兴师动众?”
东郭源身后,几名西门家年轻子弟也忍不住交换眼神,低声议论起来。
“是啊,刚才那声势……怕是半个城的尸傀都被引出来了吧?”
“看他样子消耗不小,像是在逃命……”
“该不会真得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被尸傀追着跑?”
“……”
东郭源沉默。
西门听依旧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但那深邃的目光在说:解释。
东郭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知道,绝不能承认印记在自己身上。
一旦承认,西门家绝不会放任他带着天道福泽离开。
冲突,瞬间就会爆发。
以他现在的状态,毫无胜算。
“在下确实遭遇尸潮,不得已才将其引开,以免波及家族要地。”
东郭源选择部分承认。
“至于原因……或许是在下清理尸傀时动静稍大,引来了聚集。”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但漏洞明显。
什么“动静”能引来如此规模的尸潮?
西门灼绯显然不信。
她正要再次开口,西门听却抬手,轻轻止住了她。
他的目光,依旧锁定东郭源,缓缓道:“东郭源,明人不说暗话。”
“不久前的天地异象,光柱贯空,尸潮暴动,皆指向城外森林某处。”
“我们追踪而至,虽晚一步,但现场残留的气息……与你现在身上的,有几分相似。”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一分:
“你,从那里来。”
东郭源心脏猛地一跳。
他果然察觉了!而且连位置都判断出来!
西门听继续道:“天地异象,非同小可。无论引发的是宝物还是别的什么,皆关乎一族气运。”
“你独自一人,身携异状,引动尸潮,欲悄然而归……”
他微微前倾身体,那双眸子直视东郭源的眼睛:
“东郭源,告诉我,你究竟……带回了什么?”
最后几个字,字字千钧。
所有西门家修士的目光,此刻都如利剑般刺向东郭源。
场中气氛,紧绷起来。
东郭源能感觉到,自己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
瞒不住了。
西门听已经将线索串联得七七八八,只差最后确认。
现在,含糊其辞或谎言,可能会成为对方立刻动手的理由。
他必须给出一个说法,一个能暂时稳住对方的说法。
就在东郭源脑中飞速思索对策时。
“哥,跟他废什么话!”
西门灼绯忽然踏前一步,手中长剑“锵”地一声出鞘,火红剑气吞吐不定。
她明艳的脸上满是不耐烦,眼神锐利,直指东郭源,声音响亮:
“东郭源!宝物就在你身上,对吧?”
“交出来吧!”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刚才那光柱消失后,尸潮就疯了似的往一个方向涌!”
“我们刚回来,就看见你带着尸潮往城里跑!”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你身上肯定有那引动异象的东西!”
“乖乖交出来,看在同处霜月城,还有几分交情的份上,我们或许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否则——”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