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剧痛,凝神倾听。
【这怪物……果然来自不可考的古老年代!】
“其中一位,”雾主继续说道,目光似乎有些悠远。
“他着书立说,教化一方,凝聚的‘道理法相’比你今日所展,更为恢弘厚重。
已至‘万法皆明,诸邪辟易’的境地,距那言出法随的法则之境,仅剩一层窗户纸。”
李清风的喉咙动了动。
这描述的,几乎就是他毕生追求并坚信的下一步境界!
“但他最终,”雾主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却让李清风的心猛地一沉。
“两千七百年寿元耗尽,坐化于他那藏经百万的道理阁中,道消身殒,未能踏出那最后一步。”
“为……为何?”李清风嘶哑的声音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雾主终于将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
“因为他的理,他的法,他的正气……乃至他赖以强大的整个道,都建立在‘外’而非‘内’。”
“倚仗王朝气运,需万民认同,借天地既有之规,行裁断平衡之事……”
“看似堂皇正道,实则根基悬于他人之手,缚于天地旧序。
一旦时移世易,或气运崩散,或欲行超越旧序之事,便会反噬自身,寸步难行。”
雾主的声音低沉了一分。
“他至死才明白,文道之极,非是代天行法,裁断外物。”
“而是以‘我’之意志,定义‘法’之本身。”
“他修了一辈子‘理’,却始终是‘理’的仆从,未能成为‘理’的主人。”
“这就是他,也是你们这条路上,绝大多数人……无法逾越的致命天堑。”
“!!!”
李清风浑身剧颤,本就苍白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雾主的话,将他修行一百年来隐约感到却从未深思,或不愿正视的隐忧,照得通透雪亮!
王朝更迭、气运兴衰、理念变迁、乃至此刻面对这种完全“不讲理”的存在的无力感……种种画面在他脑中飞掠。
“莫非……我之道……真的走错了?或者……走窄了?”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带来山崩地裂般的恐惧,比肉身重创更让他神魂摇曳。
雾主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知道话语的种子已然种下。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静静地看了李清风两息,然后……
毫无征兆地,他转过身,竟似要就此离去。
李清风愕然。
他就这样走了?为何不杀我?告诉我这些……又是什么意思?
是怜悯?是嘲讽?还是说……在他眼中,我连同我的道,根本不值一提,连斩杀都嫌多余?
无数疑问和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就在雾主的身影即将融入废墟阴影的刹那,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没有回头,只有那平淡到极致的声音,随风传来:
“路,在你脚下。”
“只是,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话音袅袅散开的同时,雾主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再无一丝痕迹。
只留下废墟之中的李清风,独自站立在弥漫的尘埃里。
“他……到底想干什么?”李清风按住剧痛欲裂的额头,声音干涩沙哑。
“不杀我,却毁我法相,破我术法,最后留下这般谜语……”
“路在我脚下?!”
李清风猛地抬头,望向皇都的方向。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