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雪坐在草屋前的石凳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掌心那粒莲子。莲印纹路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与她掌心的印记严丝合缝,像是天生就该长在一起。这三个月来,她每天都会将灵力注入莲子,看着它从最初的青白色,渐渐染上温润的金,表面甚至能隐约看到林辰的轮廓——那是他残识与莲子相融的迹象。
“还没动静?”敖烈叼着块月光石落在她身边,龙爪轻轻把石头推到她面前。这石头采自月华崖最深处,能滋养神魂,是他跑了三趟才弄到的珍品。
苏沐雪将月光石贴近莲子,清凉的月华之力顺着指尖渗入,莲子果然轻轻颤动了一下。她能感觉到,林辰的残识在里面舒展了些,只是每当触及莲子核心时,总会传来一丝极轻的滞涩——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
“他在跟影主残念较劲。”她低声道,指尖的金光顺着莲子纹路游走,试图帮他扫清障碍,可那滞涩感却像块顽固的礁石,任她如何催动灵力都纹丝不动,“影主留在他残识里的本命影丝,比我们想的更难缠。”
敖烈用龙爪扒拉着石凳边缘,金红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要不要我再去断魂渊一趟?上次听龙族长老说,渊底有种‘镇魂草’,或许能压制影丝。”
“不行。”苏沐雪摇头,将莲子小心地放回锦囊,贴身藏好,“影主虽然被林辰的封印逼退,但肯定在断魂渊外围设了陷阱。我们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她看向莲田中央的主根,那里的青金色光芒比三个月前明亮了许多,根须在泥土里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将当初吞噬的影网碎片牢牢锁在核心。可就在根须最深处,偶尔会有一缕极淡的黑气闪过,快得像错觉——那是影主残念的余威,始终在试图冲破封印。
“等莲子彻底成熟,林辰的残识足够强大,就能彻底炼化影丝了。”苏沐雪轻声说着,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对莲子里的人承诺。
夜风突然带来一阵异样的波动。苏沐雪猛地抬头,只见谷口的结界泛起极淡的紫晕,与三个月前影主残念闯入时的气息如出一辙,只是微弱了太多,像是……有人在外面试探。
“谁?”敖烈瞬间展开翅膀,金红色的火焰在他喉间蓄势待发。经过上次的教训,他对任何陌生气息都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
结界外沉默了片刻,传来个怯生生的女声,带着哭腔:“请问……这里是落霞谷吗?我……我是寒水派的弟子,想求苏姑娘救救我们门派……”
寒水派?苏沐雪的眉头微微皱起。七大宗门中,寒水派是最早被影种反噬的宗门,三个月前就已传出覆灭的消息,怎么还会有弟子存活?
“别开门!”敖烈挡在结界前,龙瞳警惕地盯着外面的身影,“寒水派的人最擅长用幻术,说不定是影主派来的奸细!”
“我不是奸细!”外面的女声更急了,带着压抑的啜泣,“我这里有林辰公子留下的信物!他说如果门派出事,可以来落霞谷找苏姑娘帮忙!”
林辰的信物?苏沐雪的心猛地一跳。她示意敖烈稍安勿躁,指尖凝聚起一缕金光,轻轻触碰结界——紫晕在金光中迅速消退,露出个穿着蓝色道袍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脸上满是泪痕,手里紧紧攥着块玉佩。
那玉佩……是林辰的贴身之物!苏沐雪一眼就认了出来,玉佩上刻着的同心莲纹路,还是当年她亲手帮他打磨的。
“你叫什么名字?这玉佩怎么会在你手里?”苏沐雪打开结界,掌心的莲印悄然凝聚金光,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少女踉跄着冲进谷,看到苏沐雪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泪水汹涌而出:“苏姑娘!我叫冷凝霜!是寒水派最后一个弟子!这玉佩是林辰公子三个月前留给我的,他说如果寒水派的灵脉被影种污染,就带着玉佩来求您……”
苏沐雪扶起她,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她的手腕——少女的灵脉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而且里面缠绕着一缕极淡的影气,与当初玄水道长弟子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寒水派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动声色地往冷凝霜体内注入一缕金光,帮她压制影气。
冷凝霜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显然是感受到了金光的暖意。她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三个月前,我们门派的冰魄珠突然裂开,里面藏着的影种爆发出无数黑藤,好多师兄师姐都被黑藤缠住,变成了没有意识的影子……我是被林辰公子救出来的,他让我拿着玉佩来找您,说您有办法净化影气……”
她的话合情合理,连林辰的习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可苏沐雪的心却沉了下去——冷凝霜提到冰魄珠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而且她手腕上的影气,虽然微弱,却带着影主特有的阴冷,绝非普通影种能留下的。
“林辰当时还说了什么?”苏沐雪的声音保持着温和,指尖的金光却悄悄加强,顺着冷凝霜的灵脉往深处探去——她想看看,这影气到底扎根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