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针对她，更是对着所有坚守边界的修士说的。是对姜海这样靠采药为生、一步步爬上来的底层弟子的蔑视，是对无数默默守护结界的无名之辈的践踏。

    她盯着血魂，一字一句道：“你说完了？”

    血魂咧嘴：“怎么，想动手？尽管来。本使站在这里，不动不逃，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

    “你错了。”陈霜儿冷冷道，“我不是有没有胆量的问题。”

    她往前踏出一步。

    地面微震。

    “我是看你不顺眼。”

    姜海咧嘴一笑，跟着上前半步，双锤交叉胸前：“我也看你不顺。”

    血魂笑容不变，但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没想到这两个小辈竟敢正面硬顶。他原以为只需几句羞辱，就能逼得对方失态出击，届时便可名正言顺斩杀立威。可眼前这两人，一个眼神清冷如霜，一个气势沉稳如山，分明是经历过生死搏杀的老手。

    他缓缓抬起手，身后黑袍爪牙齐齐迈步，向前推进十丈。魔气随之压境，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都困难起来。

    “很好。”血魂低语，“既然你们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今日之后，世人皆知——敢挡魔界者，尸骨无存！”

    陈霜儿不再多言。她将寒冥剑完全抽出，剑尖斜指地面，左手轻轻抚过剑脊。那一瞬间，她腰间的玉佩微微一颤，似有回应，却又归于平静。

    姜海双锤抡起，锤头砸地，发出闷响。他低吼一声，全身肌肉鼓胀，灵力自丹田涌出，灌注双臂。他知道这一战避不开。既然对方已经盯上他们，无论退或进，都会被打上标记。

    不如迎上去。

    两人并肩而立，面对百丈外的血魂与身后列阵的爪牙。风从边境吹来，带着焦土与血腥的气息。远处岗哨依旧沉默，无人驰援。

    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三人对峙。

    血魂站在残碑上，脚下碎石滚动。他俯视着下方两个渺小的身影，忽然觉得有些烦躁。这种感觉很陌生——他本该享受恐惧与臣服，可眼前这两人，明明实力远逊于他，却毫无退意。

    “最后问一次。”他沉声，“退，或死，选一个。”

    陈霜儿抬头，目光如刃：“你先下来。”

    姜海接口：“让我们打个痛快。”

    血魂怒极反笑：“好！好！那就让你们死得明白！”

    他纵身跃下残碑，落地时轰然作响，地面龟裂。他一步踏出，身形暴涨三尺，周身血光缭绕，魔气如潮水般扩散。

    陈霜儿持剑在手，灵力运转周身，寒冥剑嗡鸣不止。

    姜海双锤高举，蓄势待发。

    双方距离迅速缩短，空气中杀机弥漫。

    就在这一刻，陈霜儿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血魂身后那几名黑袍爪牙，虽然列阵整齐，但动作僵硬，步伐一致得近乎诡异。他们的呼吸频率完全相同，甚至连心跳声都像是被什么控制着。

    她眼角微动，却没有说出来。

    现在不是分析的时候。

    胜负，只在一息之间。

    血魂停在二十丈外，不再前进。他盯着陈霜儿，忽然道：“你可知我为何选你二人作为开端？”

    陈霜儿握剑的手纹丝不动：“你说呢？”

    “因为你们弱。”血魂狞笑，“杀了你们，没人会信；死了，也只会说是私自行动，咎由自取。可若你们不死……那才有趣。”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天空。

    “我会让你们活着，亲眼看着仙界如何一步步沦陷。看着你们敬重的宗门如何背叛你们，看着你们拼命守护的一切，化为灰烬。”

    姜海怒喝：“闭嘴！”

    他一步跨出，双锤轰然砸地，震起一圈尘浪。

    陈霜儿伸手拦住他，声音冷静：“别动。他在拖时间。”

    血魂哈哈大笑：“聪明。可惜，聪明活不久。”

    他双臂展开，血光冲天而起。整个边境天空瞬间被染成暗红色，如同晚霞浸血。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