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等着这一天。
包围圈继续收紧。七人又向前一步,距离缩短至十步之内。空气仿佛凝固,连风都停了。
陈霜儿握剑的手心出汗。她知道不能再等。她必须抢在他们完成合围前动手。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踏步突袭,忽然听见姜海低声说:“等等。”
她顿住。
姜海盯着正前方那名叛徒,眉头皱起。那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左手袖口微微鼓动,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接着,那人缓缓抬起手,摘下面巾。
一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是昨日在卷宗殿见过的执事,负责登记巡查记录的那个。他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空洞,嘴唇发紫,像是被抽走过魂魄。
“是你……”姜海喃喃。
那人没回应,只是将面巾叠好,放进怀里,然后重新戴上护甲。
其余六人依旧沉默,但站位悄然变化。两人移向后方,封住退路;三人聚于正面,形成主攻三角;另两人游走两侧,随时准备夹击。
凌岳站在圈外,看着这一切,神情平静。
陈霜儿感到左臂一阵刺痛——那是刚才突围时被碎石划伤的地方。血已经凝固,但伤口还在发麻。她知道自己灵力消耗严重,刚才布阵耗去了大半,如今面对七名叛徒,几乎没有再战之力。
姜海的状态更糟。他站着都在晃,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破风箱。但他还是站住了,挡在她身后,守住死角。
“撑不住了。”她在心里想。
可不能倒。
她咬住下唇,强迫自己清醒。寒冥剑横于胸前,剑锋映出七道黑影,也在微微颤抖。
包围圈再次逼近。
五步。
四步。
姜海突然低吼一声,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双拳砸地。轰然一声,地面裂开,尘浪冲起,试图打乱节奏。
可七人几乎同时跃起,避开冲击,落地时位置不变,合围之势更加严密。
陈霜儿趁机出剑,霜刃横扫东南角。那名叛徒抬臂格挡,护甲上瞬间结出冰层,但他只是抖了抖手,便挣脱束缚,反手抽出一柄短刃,直刺她咽喉。
她急退,剑锋回撩,堪堪挡住。可另一侧立刻有人补上,拳风扑面,逼得她不得不回防。
姜海怒吼着扑向正面三人,以一敌三,硬接硬撞。他一拳砸中一人胸口,对方后退半步,但他自己也被一掌拍中肩头,整个人摔出去两丈远,撞在倒塌的石柱上,咳出一口血。
“别管我!”他爬起来嘶吼,“你打你的!”
陈霜儿没有回头。她知道回头就是死。
她连续挥剑,霜气弥漫,逼退两名叛徒。可第三名立刻补上,手中长棍横扫,她翻身躲避,落地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她稳住身形,发现地上不知何时撒了一层细沙——那是叛徒提前布置的陷阱。
她抬头看去,七人已重新列阵,站位比之前更紧凑,攻势即将再起。
凌岳站在圈外,手指摩挲着骨哨,目光冰冷。
姜海挣扎着站起来,右腿拖在地上,走路一瘸一拐。他抹去嘴角血迹,走到陈霜儿身边,背靠背站着。
“还能打吗?”他问。
“能。”她说。
“那就打到底。”
七名叛徒同时抬手,兵器出鞘,寒光映着残阳,将两人的影子压得极短。
陈霜儿握紧寒冥剑,指节发白。她能感觉到心跳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重,灵力在经脉中所剩无几。
但她没有放下剑。
姜海双拳紧握,盯着前方,眼神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包围圈缓缓收拢。
三步。
两步。
最前方那名叛徒迈出一步,短刃出鞘。
陈霜儿正要迎上,忽然听见姜海低声说:“等他们再近一点。”
她没答,但身体微微下沉,做好了突刺准备。
可就在这时,凌岳忽然抬手,止住了进攻。
七人立刻停下,兵器悬在半空,没有再动。
山谷寂静。
夕阳最后一缕光落在断裂的石柱顶端,映出三人对峙的身影。
陈霜儿没有放松。她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安静。
姜海喘着气,靠在她背上,低声说:“他们要活捉我们。”
陈霜儿没说话。她看着眼前七双眼睛,每一双都冷漠无情,像是看着待宰的牲畜。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她不能退。
她抬起剑,剑尖指向正前方。
姜海也站直了身体,双拳再次举起。
七名叛徒缓缓举起了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