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回答。她只将右手缓缓放下,重新按在焦土上。不是为了支撑身体,而是为了稳住重心。她知道,这一击未能终结对方,但打破了不可战胜的假象。只要破绽暴露过一次,就永远不可能再完全隐藏。
她喘了口气,喉头滚动,咽下一口血沫。
魔尊缓缓抬掌,黑气再次凝聚。这一次,他不再追求一击毙命,而是双掌交错,黑雾旋转成螺旋,准备以持续压制重新夺回主动。
陈霜儿察觉到气息变化。她闭眼,心念触碰玉佩。石珠安静如初,没有再显现破绽。她明白,这种能力无法连续触发,刚才那一瞬已是极限。
但她已不需要再看第二遍。
她记住了那条滞涩线的走向,记住了魔尊换势时肩胛的微动,记住了他回避旧伤的本能。这些细节,足够她下次出手时再度切入。
她左手撑地,缓慢起身。双腿打颤,每动一下都像踩在碎玻璃上。她不去管伤势,只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呼吸节奏上,等待下一次机会。
魔尊终于完成新一轮蓄势。他双掌前推,黑气化作三道锥形冲击波,呈品字形压下。中间一道直取陈霜儿面门,左右两道则封锁她闪避路线。
她不动。
直到第一道黑锥距她不足三尺,她才猛然侧身,以毫厘之差避开正面冲击。右脚蹬地,借势滑步,顺势将左手拍入地下。焦土翻裂,一道寒气自掌心炸开,形成短暂冰障,挡下左侧追击。
第三道黑锥紧随而至。
她抬手,以残余剑意格挡。轰然巨响中,手臂剧震,虎口崩裂,整个人被掀退数步,单膝跪地。
但她稳住了。
魔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本以为这一轮攻势足以让她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可她不仅躲过了致命一击,还在反击间隙布下了反制手段。那道冰障虽薄,却精准卡在攻击路径上,绝非侥幸。
他双掌再起,黑气缭绕,准备发动更强一轮。
陈霜儿却在这时抬起头。
她嘴角溢血,脸色苍白如纸,可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亮。她看着魔尊,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你怕那一剑。”
魔尊动作一顿。
她继续道:“因为你清楚,只要被击中那个点,封印就会进一步松动。你不只是怕死,你是怕……自己控制不住那股力量。”
魔尊眼神骤冷。
陈霜儿没再说话。她缓缓站起,右手再次抬起,指尖凝聚微弱银芒。这一次,她不再急于出招,而是静静等待。她在等姜海恢复一丝气息,等魔尊再次露出破绽,等石珠下一次示警。
风停了,火熄了,焦土之上只剩五道身影:一个跪卧不起,一个站立如刃,一个悬空蓄势。
魔尊掌中幽光缓缓旋转,映照着他冰冷的面容。
陈霜儿指尖微颤,银芒未散。
下一击,仍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