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有了波动。
“你怕它。”陈霜儿重复,声音比刚才稳了些,“你要毁掉它,是因为你不敢走。你不是来夺路的,你是来逃的。”
她不知道这话对不对,也不知道能不能激怒对方。但她必须说。不说,她就会被那股压抑碾碎,连站都站不住。
魔尊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震得整个裂谷嗡嗡作响。黑雾翻腾,地面裂缝扩大,一块巨岩轰然塌陷,砸入深渊,连回音都没有。
“好。”他说,“很好。”
他抬起手,指向光门。
“那就看着。”他说,“看着我把它踩碎。”
他没有动手,也没有念咒。那只手就那么悬着,掌心对准光门顶端。可陈霜儿能感觉到,那根金光柱正在颤抖。不是发光变弱,而是结构本身在动摇,像是被人从内部撬动了根基。
她想冲上去,但她动不了。不是被压制,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拉扯她——血脉、灵魂、前世残留的印记,都在尖叫着让她后退。她只能站着,眼睁睁看着那道曾让她魂牵梦萦的登仙之路,在一只手中渐渐扭曲。
姜海的刀尖已经开始渗血。那是他的手在抖,刀锋割破掌心,血顺着铁刃流下,滴在焦黑的地面上,瞬间被黑雾吞没。
他没松手。
“陈霜儿。”他忽然开口,声音嘶哑,“你还记得黑岩镇吗?”
她一怔,侧头看他。
“你说过,鱼死了,水还在流。”他喘了口气,嘴角咧开,露出一口带血的牙,“现在水还没干,我们就不算输。”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点头。
两人重新站直,面对高空中的魔尊,面对那根正在崩解的金光柱,面对整个九洲最不该出现的存在。
魔尊俯视着他们。
他没有再笑,也没有再说话。那只手依旧悬着,光门的光芒在他的掌控下明灭不定。他像是一座山,压在整个天地之上。
陈霜儿的手按在剑柄上,指尖冰凉。
姜海的刀拄在地上,指节发白。
风停了。
黑雾静止。
金光柱的顶端,有一丝裂痕悄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