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海察觉异样,落地时收了力,鞋底在石面上轻轻一滑,没再往前。
下一刻,整座裂谷轰然炸开金光。
不是从光门中溢出的那种沉静威压,而是爆发式的冲天强芒,如同地底有巨日苏醒,猛然撕裂封印。万丈光芒自光门顶端直冲云霄,穿透秘境穹顶,将灰暗天幕照得通明。四野震动,岩壁上的古篆尽数亮起,符纹如活蛇游走,地面裂出道道细缝,涌出金色气流。那光柱粗如山岳,贯通天地,远远望去,仿佛九洲中央立起一根擎天金柱,刺破苍穹。
陈霜儿被强光逼得闭眼,手臂横挡在面前。睫毛颤动,仍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听见身后岩层崩裂的声响,碎石滚落,风向骤变。
“有人来了。”姜海低声道,重刀已握在手中,拄地未动。
陈霜儿没答话,只觉胸口发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呼吸。她缓缓睁眼,眯成一条缝看向光门——原本温和的星河流转已变得狂暴,光纹翻卷,门框上的古字不断重组又消散,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
第一道遁光从东边虚空裂开,快如流星。人影落地,是个身穿青袍的老者,须发皆白,眉心一点朱砂痣。他抬头望着光柱,嘴唇微张,久久不语。
紧接着,西北方一道血色长虹划破天际,落地化作一名黑衣女子,肩披兽骨链,眼神锐利如刀。她扫了一圈现场,目光在陈霜儿脸上停了片刻,随即转向光门,神情复杂。
第三道身影来自南方高空,踏着一片青铜残片缓缓降落,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背负双剑,落地时尘土未扬。他站在高崖边缘,俯视下方,一言不发。
但这三人并未靠近光门,反而各自退开一段距离,立于不同方位,似在等待什么。
随后,更多气息逼近。有的破空而至,有的从地底钻出,还有的踏着虚影一步步走来。不过片刻,四周岩台、断崖、高坡上已站了不下十余人。他们彼此无言,目光却都集中在中央那道光门之上。
为首的三人缓步向前,在距离光门十丈处停下。青袍老者走在最前,双手微微颤抖,声音沙哑:“登仙路……真的开启了。”
他是九洲英豪甲,成名已有百年,曾为寻登仙遗迹独闯幽冥渊七日不归。此刻他仰头望着那通天光柱,眼角竟有湿意。
黑衣女子是九洲英豪乙,素来冷静多疑,此时却绕着光门外围走了半圈,目光不断打量陈霜儿与姜海。她低声对身旁同伴道:“这两人,一个重伤未愈,一个灵力枯竭,竟能引动如此异象?”
那同伴正是九洲英豪丙,身材魁梧,披着一件残破战甲,左臂空荡荡的袖子随风摆动。他没说话,只是盯着光门看了许久,忽然单膝跪地,右手按胸,对着光门行了一个古老礼节。动作庄重,毫无迟疑。
全场一时寂静。
连远处那些尚未靠近的强者,也都停下脚步,遥遥观望。
陈霜儿站在原地,没有迎上前,也没有后退。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敬佩,有审视,也有隐藏极深的贪婪。但她顾不上理会这些。她的全部心神,都被光门深处传来的那股力量牵引着。
那不是声音,也不是幻象,而是一种源自血脉的共鸣。就像冬眠的蛇听见春雷,沉睡的骨血突然苏醒。她想迈步,想走进去,哪怕明知前方是死路,也忍不住想要踏上那阶梯。她的手指微微抽动,掌心发烫,寒冥剑在鞘中轻鸣一声,似在呼应。
姜海察觉她的异常,侧身半步,将她挡在身后些许。他没看她,只低声问:“你还撑得住?”
陈霜儿闭了闭眼,强行压下那股冲动。再睁眼时,眸光已稳。“还能站。”
她没再说别的。两人并肩而立,面对光门,也面对四方强者。谁都没有再动一步。
九洲英豪甲终于收回目光,转向陈霜儿,语气郑重:“你们……是开启此门之人?”
陈霜儿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开:“我们破了守护阵,门自行显现。”
“好!”九洲英豪甲猛地握拳,眼中精光闪动,“千年断路,今朝重开!我辈修行之人,终有机会窥见真途!”
九洲英豪乙冷笑一声:“机会?你也信这是机会?”她目光扫过众人,“此等异象惊动天地,不出三日,魔修必至。到时候,是谁的机会,还不一定。”
九洲英豪丙仍跪在地上,这时缓缓抬头,看向陈霜儿:“你可知……这门之后是什么?”
陈霜儿摇头:“不知。”
“那你为何要进?”
“因为必须有人走。”她说。
这句话落下,四周竟无人反驳。
就连九洲英豪乙也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小小年纪,口气倒是不小。”
陈霜儿不再理会他们。她重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