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皮袋,又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上面是昨夜记录的联络对象:北境残宗、南方三十六寨、西漠游骑、东海遗岛……每一处后面都标注了可能的接洽人。
“第一站去北境。”她说,“九洲英豪甲提过残宗还有人在活动,若能联合,至少能在北方牵制一股势力。”
“那就走北线。”姜海转身检查刀鞘是否牢固,顺手把一块烤硬的饼塞进嘴里,“什么时候动身?”
“等他们把阵基立稳。”陈霜儿望向东方,那里九洲英豪丙正在调整最后一枚灵石的位置,“我们不能走得太急,也不能拖太久。”
两人不再多言,站在石台边缘静静等待。晨风拂过,吹起陈霜儿额前碎发,她抬手别到耳后,目光落在腰间玉佩上。那枚石珠所化的玉佩安静如常,没有发热,也没有异动。
可她心里清楚,时间不多了。
炼器炉的火势渐旺,金属在高温下发出轻微爆裂声。九洲英豪乙脱去外袍,露出手臂上纵横交错的旧疤,一手执钳,一手持锤,开始锻打第一块矿石。火星飞溅中,她咬牙哼了一声:“这世道,不打铁就得被人当成铁打。”
布阵区的光纹终于闭合,九洲英豪丙盘膝坐下,双手结印,缓缓注入灵力。六边形阵图微微震颤,随即稳定下来,散发出淡蓝色微光。他睁开眼,对守在一旁的姜海说:“可以了。接下来十二个时辰内,我会补全副桩。”
姜海点头:“我在这儿守着,你去忙你的。”
陈霜儿此时已走进临时搭起的议事棚。棚子用粗布和木架撑起,里面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地图、符纸、笔墨。她坐下后,抽出一张新纸,开始誊写联络路线。
姜海跟着进来,靠门站着,一边嚼着干粮一边看她写字。
“你写这么细做什么?”他问。
“怕忘。”陈霜儿笔尖不停,“每一条路,每一个名字,都可能是活下去的机会。”
姜海没再说话。他默默走到角落,打开自己的包袱,把几瓶伤药重新排列了一遍,又试了试刀柄的松紧。
外面,太阳已经完全升起。荒原上的雾气散尽,石台区域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秩序感:有人在锻造,有人在布阵,有人在巡逻,有人在登记物资。昨夜还是一盘散沙的群体,此刻竟像一台缓慢启动的机器,各个零件开始运转。
陈霜儿停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她抬起头,透过棚子的缝隙望向天空。晴空万里,无云无风,那只曾出现过的乌鸦早已不见踪影。
但她知道,那些隐藏在远处的目光,从未真正离开。
“我们得走了。”她轻声说。
姜海立刻站直:“现在?”
“再等半个时辰。”她收起纸笔,“等他们把第一波阵图画完,我们再动身,也算给个交代。”
姜海应了声“好”,转身准备出门查看情况。
就在这时,议事棚外传来脚步声。九洲英豪乙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块刚成型的金属片。她把东西放在桌上,道:“第一件成品。不算好,但能用。”
陈霜儿拿起那块金属片。它呈弧形,边缘粗糙,表面刻着一道浅浅的符文。“这是?”
“破魔钉的胚体。”九洲英豪乙说,“一次只能造三枚,要淬七遍火,养三天灵。等你们回来,第一批就能用了。”
陈霜儿点点头,将金属片小心包好,放进随身袋中。
“路上小心。”九洲英豪乙临走前说,“我不信命,但我信你昨晚说的话——这次不一样。”
陈霜儿没回答,只是轻轻碰了碰腰间的玉佩。
姜海站在门口,望着远方起伏的山脊。阳光照在他脸上,映出坚毅的轮廓。
“准备好了吗?”陈霜儿问他。
“随时。”他回头一笑,“走吧,别让那些躲在暗处的家伙等太久了。”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张矮桌,这张地图,这个简陋的棚子。然后转身走出门去。
阳光洒在石台上,九洲英豪丙正跪在地上,往一枚灵石底部填入朱砂粉末。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陈霜儿站在棚外,深吸一口气。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寒冥剑的剑柄,掌心贴了贴胸口。
一切就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