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没有隐藏气息,也没有绕行,径直从正南方向走来。
陈霜儿与姜海同时警觉。
那人走近石台三十步外停下。是个中年男子,身穿青灰色长衫,外罩一件兽皮短袄,腰间别着一柄无鞘古剑,剑柄磨损严重,显然是常用之物。他面容刚毅,眉间有道旧疤,眼神沉稳,望向二人时并无贪婪,反倒带着几分审视。
他抱拳,声音洪亮却不咄咄逼人:“二位不必紧张。我非为夺令而来。”
陈霜儿没动,姜海也未拔刀,只是盯着他。
那人继续道:“我姓陆,名守诚,曾在千鹤岭修行三十年,十年前游历九洲,见过一次类似的异象——金光冲霄,百里皆明。那一次,是上古秘境开启的征兆。”
他抬头看向天空,仿佛还能看见那道光柱的残影:“今日之光,比当年更盛。这不是寻常宝物出世,而是天地法则被触动的迹象。你们手中的东西……恐怕牵动的是整个九洲的命运。”
陈霜儿终于开口:“你知道那是什么?”
陆守诚摇头:“我不知其名,但识其象。此光一现,四方震动,不出三日,各大宗门、隐世强者、妖族鬼修都会闻讯而来。你们若还打算孤身应对,只会被撕成碎片。”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我不是来帮你们的,也不是来抢东西的。我只是路过,看见光,想起往事,顺道提醒一句——别再守在这里等死。要么立刻离开,要么……找人联手。”
姜海皱眉:“你说得轻巧。谁能信?谁肯帮?”
“自然是有眼光的人。”陆守诚淡淡道,“这世上,总有人不愿随波逐流,也不愿跪拜强权。他们会来看一眼,看这光究竟为何而亮。”
他说完,不再多言,转身欲走。
“等等。”陈霜儿忽然道。
陆守诚停下。
“你既然认得此象,为何不自己动手?”
他回头,笑了笑:“因为我老了,争不动了。而且……”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的心跳,跟不上这种大事了。但我可以替你们看着——至少在别人杀上来之前,给你们一点时间。”
他不再多说,几步跃上石台右侧一块高岩,盘膝坐下,双手交叠,目光投向远方尘烟滚滚的地平线,像一尊守夜的石像。
陈霜儿望着他,许久未语。
姜海低声问:“信他吗?”
“我不知道。”她答,“但他不贪,不惧,也不急。这样的人,很少说谎。”
姜海点头,重新站回她前方,握紧刀柄。
三人各据一方:陈霜儿居中调息,姜海守前,陆守诚了望右侧。风沙渐起,天色由橙转暗,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多,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带着杀意,有的怀着好奇。荒原尽头,数十道身影正在接近,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可石台上,无人移动。
陈霜儿闭着眼,手指轻轻抚过寒冥剑的剑脊。她知道,真正的风暴还未开始。
姜海盯着前方,肌肉绷紧,随时准备出刀。
陆守诚坐在高岩上,一动不动,唯有眼皮偶尔眨动一下,记录着远方每一丝变化。
夜风卷过石台,吹动三人的衣角。
三人呈三角之势,静立如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