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海的断刀已离地半寸,刀尖轻颤,引动地面残余灵力如游蛇般爬行。他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左肩伤口再度崩裂,血顺着臂膀滑落,在刀柄上积成一小洼。他不敢眨眼,死死盯着那块螺旋纹石板——只要再慢一瞬,三股力量便无法同步。
空中残魂的最后一丝青光微微晃动,像风中残烛。它没有言语,只是轻轻向前一荡,灵体骤然炸开一丝微芒。那一闪而过的光不伤人,却让魔修乙心头猛然一震。他正欲压下的双掌顿住,体内魔气流转出现刹那迟滞。
就是这半息。
陈霜儿手腕一翻,玉佩银光倾泻而出,精准压向裂痕所在。与此同时,姜海猛然挥刀,断刃划过地面,引得残灵如箭射出,直冲石板中心凹槽。两股力量交汇的瞬间,原本隐匿于纹路间的裂痕骤然扩大,红光扭曲成乱麻状,发出刺耳的嗡鸣。
“不——!”魔修乙怒吼出声,左臂经脉鼓胀如蛇游走,原本凝聚于掌心的魔球轰然爆散,黑气四溢,反噬之力顺着阵法回流,直冲其丹田。
他身体剧烈一震,七窍溢出血丝,悬浮之躯猛然下坠,重重砸在阵心高台边缘。右肩旧伤崩裂,黑血喷出,染黑了半片衣袍。他挣扎着抬头,眼中尽是不可置信——这阵法是他耗费三年心血布置,借地脉逆流增幅魔功,从未失手。可此刻,核心枢纽竟因一道细微裂痕彻底瓦解。
陈霜儿喘息粗重,眼前阵阵发黑。神识如同被撕碎后强行拼合,太阳穴突突跳动,几乎要裂开。她强撑着抬起右手,寒冥剑横于胸前,剑身微颤,映出自己苍白的脸。
姜海拄着断刀站起,双腿打颤,嘴角渗出血线。他望向陈霜儿,见她还能持剑,这才松了口气,低声问:“成了?”
陈霜儿没答,只缓缓点头。她的目光仍锁定魔修乙,不敢有丝毫松懈。
魔修乙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按住胸口,黑气在体表游走不定。他低头看向那块石板,只见裂痕已蔓延至整个凹槽,封印残痕与魔气激烈对抗,不断发出噼啪声响。他知道,阵法再也无法重启,若继续强行催动,只会引来更猛烈的反噬。
“你们……毁我三年之功!”他嘶声低吼,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区区蝼蚁,也敢破我魔功?!”
他猛地抬头,双目赤红,杀意暴涨。即便经脉受损,他仍是金丹期魔修,远非眼前两个重伤少年可比。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就要强行提起残余魔气扑杀二人。
就在此时,古殿深处传来一阵低沉震动,仿佛某种禁制正在苏醒。穹顶砖石簌簌滚落,尘灰弥漫。那股波动虽弱,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似有古老存在即将觉醒。
魔修乙脸色一变。他本就受创,此时再战已是强弩之末,若再触发其他禁制,恐怕连逃都来不及。
他死死盯着陈霜儿,眼中怒火燃烧,却又不得不权衡利弊。片刻后,他猛然低吼一声,周身黑雾暴涨,化作一道浓稠如墨的屏障裹住全身。脚下砖石炸裂,他腾空而起,直冲上方穹顶。
“今日之辱,来日必百倍奉还!”他咆哮着,双掌齐推,黑气凝成巨锤,狠狠撞向头顶砖墙。
轰!
砖石崩裂,碎块四溅。一道人影裹挟黑雾破空而去,消失在断裂的穹顶之外。烟尘弥漫中,只留下几滴未干的黑血,落在破碎的阵图之上。
战斗结束。
陈霜儿终于支撑不住,膝盖一软,跪坐在地。她右手扶剑,剑尖插入砖缝,才勉强稳住身形。呼吸急促,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肋骨处的钝痛,像是有铁钉在里面来回刮擦。
姜海踉跄几步走到她身旁,将断刀插进地面借力,蹲下身查看她状况。“还能动吗?”他问,声音沙哑。
陈霜儿抬手抹去唇边血迹,轻轻“嗯”了一声。她仰头望着那破开的穹顶,月光从裂缝间斜照进来,洒在满地狼藉之上。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飘浮,像一场无声的雪。
残魂的青光早已熄灭,空中再无痕迹。它完成了最后的干扰,魂体彻底消散,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姜海环顾四周,确认敌人确实离去,这才稍稍放松。他撕下衣角草草包扎左肩伤口,又从怀中摸出一枚丹药塞进嘴里。药丸苦涩,但他皱也没皱一下。
“他跑了。”他说。
“嗯。”陈霜儿应道,声音很轻。
“不会再回来了?”
“不会这么快。”她闭了闭眼,缓了片刻才重新睁开,“他受了内伤,经脉逆冲,至少半月难以恢复战力。而且……”她顿了顿,“他怕这古殿深处的东西。”
姜海点点头,没再多问。他知道有些事不必说透。
两人沉默片刻,谁都没动。体力耗尽,伤势沉重,连说话都显得吃力。远处石龛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