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推测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如果这里真有古龙王朝的遗迹,那么吸引来的就不仅仅是影盟这种追寻“钥匙”力量的组织了,任何知晓此事的势力,都会为之疯狂。诺顿家族不惜代价也要组织探险,是否也与此有关?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林奇低声对小樱说。
小樱也感应到了那些碎片上残留的、极其微弱的、与她体内龙魂隐隐呼应的古老龙威,竖瞳微微收缩:“这里……有龙的气息。很古老,很悲伤……也很愤怒。”
休整的时间在压抑和猜忌中过去。一个小时后,无论是否恢复好,队伍都必须再次动身。停留在开阔的战场废墟上,无异于等死。
诺顿家族残存的队伍勉强重新集结,但规模已不及原来一半,伤员太多,严重拖慢了速度。观察小组的状态稍好,但也远非最佳。
罗伯特走到林奇面前,他的脸色依旧难看,但眼神中的敌意和猜忌似乎被惨重的损失和方才的并肩作战冲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近乎认命的凝重。
“林奇组长,”他的声音沙哑,“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危险。我的人损失惨重,无力再承担先锋和主攻。按照指令,观察小组有权独立行动。你们……有什么打算?”
他这是在试探,也是变相地承认了目前观察小组更强的战力和主动权。
林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望向哀嚎石林深处,那里怪石嶙峋,暗红雾霭翻腾,钥匙碎片的悸动如同指南针般明确地指向一个方向。
“我们的任务是观察、评估,并在必要时干预。”林奇缓缓说道,“熔岩巨像的出现,证明此地的危险远超预期,并且与古老力量密切相关。我认为,我们必须继续深入,查明巨像的来历和守护之物,评估其对王国的潜在威胁。如果公爵大人的人需要更多时间休整,我们可以先行探路。”
先行探路,意味着承担最大的风险,但也意味着可能最先接触到核心秘密。同时,也将诺顿家这支残兵暂时“安置”在相对靠后的位置,减少了双方因猜忌和指挥权可能产生的摩擦。
罗伯特目光闪烁,显然在权衡。让观察小组先去冒险,固然符合他的利益,但如果对方真发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不过眼下,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他损失不起更多人了。
“……好。”罗伯特最终点头,“我会带人在后方建立临时营地,收拢伤员,并保持警戒。请你们务必小心,保持联系。”他递过来一对经过特殊处理的传讯水晶,在这种强干扰环境下,有效距离极短,但总好过没有。“如有发现,或遇危险,及时通知。”
林奇接过水晶:“明白。也请公爵大人小心,影盟的刺客可能还在附近。”
协议达成,气氛稍微缓和,但无形的隔阂依旧存在。
观察小组稍作整理,便再次出发,朝着钥匙碎片指引的方向,深入哀嚎石林。诺顿家的残兵则开始在战场边缘相对安全的位置建立防御营地。
越往石林深处走,环境越发诡异。暗红色的石柱更加密集高大,形态也越发奇诡,有的像扭曲的巨树,有的像跪拜的巨人,有的则如同直刺天空的利剑。风声穿过这些石柱,发出的不再是单一的哀嚎,而是变成了更加复杂、仿佛无数种语言混杂在一起的疯狂低语,直接往人脑海里钻,搅动着负面情绪。
地面不再平坦,出现了许多深不见底的裂缝和洞穴,从中喷涌出灼热的气流或冰冷的阴风,偶尔还能看到闪闪发光的奇异矿物或更加诡异的、如同生物内脏般蠕动的半透明菌毯。
林奇将心光维持在最低限度的感知状态,既节省力量,又能预警。小樱走在最前,龙裔的感知在这里发挥了巨大作用,她能提前避开那些散发着危险能量波动的裂缝和菌毯,也能分辨出风中低语里隐藏的恶意。
“有人在跟着我们。”阿卡突然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他的身影几乎与岩石阴影融为一体,“不是诺顿的人,脚步更轻,气息更隐蔽……是影盟的老鼠,至少三个,保持距离,没有靠近。”
“看来他们还没死心。”霍克冷笑,握紧了剑柄。
“不用理会,保持前进。”林奇沉声道,“他们不敢轻易动手。我们的目标在前面。”
果然,影盟的刺客只是远远盯着,如同耐心的鬣狗,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或两败俱伤的机会。
行进约两小时后,前方的景象豁然一变。石林在这里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分开,露出一片相对开阔的环形谷地。谷地中央,并非自然形成的景观,而是一片规模惊人的……古代建筑废墟!
残破的、布满风蚀痕迹的巨石城墙倾颓倒塌,依稀能看出曾经的宏伟轮廓。倒塌的巨柱上雕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带有龙形特征的浮雕。地面铺着大块切割整齐、如今却布满裂纹和苔藓的黑色石板。而在废墟的最深处,一座相对保存完好的、金字塔形的阶梯状祭坛(或者陵墓?)巍然矗立,祭坛顶端,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如同某种生物巢穴般的凹陷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