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算枢机那名戴水晶眼镜的青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仿佛要将烬和其肩头璇玑刻入灵魂般地盯了一眼,便带着队伍转身离去,背影透着一股压抑的冷厉。其他枢机成员看向烬团队的目光,也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忌惮。
“万法天工”的队伍中,一位领头的老工匠模样的壮汉,抚摸着下巴上的金属短须,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烬:“变量与逻辑结合……有点意思。小子,遗迹里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法则构架难题,可以找我们‘天工’合作,价格好商量。”语气直接,带着工匠特有的务实。
“寂灭剑冢”的三名剑修,则只是投来一道冰冷如剑的审视目光,为首一名怀抱古朴长剑、面容枯槁的老者,喉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似乎对烬团队展现出的“取巧”能力有些不以为然,但也并未多言,径直离开。
其他独行客和小团队,或神色凝重,或目光闪烁,各自散去,显然都在重新评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强劲对手。
书老的助手,那位刻板的老研究员,收起记录晶板,对烬微微颔首:“测试结果已记录在案。‘巡界司’的综合风险评估将在三个庭时后于办事处进行,请准时抵达。另外……”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丝,“书老让我带句话:木秀于林,风必助之,亦必摧之。好自为之。”
说完,他也转身返回实验室,金属大门缓缓关闭。
“风必助之,亦必摧之……”烬咀嚼着这句话。书老显然是在提醒他,甲上评级既是助力,会带来“庭”官方的重视和更多机会;但也必然会招致更猛烈的“摧折”,来自竞争对手,甚至可能来自“庭”内部某些不希望看到“变量”道路崛起的力量。
“怕个球!”荒古战尊瓮声瓮气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现在可不是软柿子!”
白虹剑尊目光扫过演算枢机离去的方向,淡淡道:“剑已出鞘,唯斩而已。”
屠咧嘴一笑,眼中战火燃烧:“正好手痒。”
烬摆摆手,示意众人冷静:“先回驻地。慕云前辈,持续监控各方动向,特别是演算枢机。薇拉,万相,整理测试数据,分析我们在高压逻辑环境下的具体表现与优化点。其他人,调整状态,准备接下来的评估。”
团队迅速离开图书馆区域,返回云停馆洞府。三个庭时的休整时间并不宽裕。
洞府内,慕云很快汇总了新的情报。
“演算枢机方面,反应激烈。他们离开实验室后,立刻通过加密频道进行了长时间的内部通讯。我无法截获内容,但监测到其驻地能量波动异常活跃,疑似在进行紧急战备或特殊调试。另外,他们与‘万法天工’中的某个派系进行了短暂接触,内容不明。”慕云汇报道,“‘寂灭剑冢’那边相对平静,但他们的剑修独来独往,难以监测。其他势力大多在调整策略,将我们列为了需要重点注意的目标。”
“另外,关于遗迹的更多零星信息开始浮现。”慕云调出数据,“有传闻称,‘碎星渊’附近的时空结构近期极不稳定,出现了多次小规模的空间坍缩和法则乱流,疑似与遗迹的活跃有关。还有小道消息说,‘巡界司’在初步探测时,损失了两支精锐侦察小队,全员失联,死因疑似为‘逻辑概念抹杀’,极为诡异。”
逻辑概念抹杀?众人心中一凛。这比单纯的物理毁灭或灵魂湮灭更加可怕,是从存在根源上被“否定”和“删除”。
“看来,遗迹的危险,远不止简报上描述的‘高强度逻辑场’那么简单。”衍天道人面色凝重。
“风险与机遇并存。”烬沉声道,“我们的优势在于变量法则的适应性与逻辑源晶的抗性。接下来,薇拉,万相,重点研究‘逻辑概念抹杀’的可能形式与防御机制,哪怕只是理论推演。慕云前辈,继续搜集一切与‘万理工坊’、‘概念定义权’、‘初始逻辑协议’相关的信息,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时间在紧张的备战中飞速流逝。三个庭时后,烬团队再次来到巡界司第三办事处。
这一次,他们被引入了一间更加隐秘、布满了监控法阵与隔音结界的会议室。冷鸢仲裁官早已等候在此,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位烬未曾见过的、身着暗金色镶边黑袍、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老者面容古拙,眼神平淡,但坐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房间的法则融为一体,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这位是‘巡界司’第七司主,‘铁壁’尊者。”冷鸢仲裁官介绍道,语气比之前更加恭敬。
司主级人物亲自参与风险评估?烬心中微震,立刻带领团队行礼:“晚辈烬,见过铁壁司主。”
铁壁尊者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尤其是在烬肩头的璇玑和其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达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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