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同样代表着“终结”,但本质却又截然不同的恐怖力量,在永寂星渊的上空,发生了惊天动地的碰撞!
归零使者的力量,是冰冷的、绝对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格式化”与“抹除”,旨在让一切回归于“无”。
而“终结之契”碎片的力量,则蕴含着一种“轮回”与“寂灭”的意韵,它代表着万物发展的必然终点,是过程的一部分,带着一种古老的、近乎于“道”的威严。
这两股力量的碰撞,没有绚烂的光影,只有法则层面的崩坏与湮灭!碰撞的中心,空间如同摔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露出其后更加深邃、更加虚无的黑暗。无数靠近碰撞区域的星骸亡骸,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逸散的力量余波彻底分解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归于死寂!
三名归零使者那空洞的眼眸,首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它们似乎没料到这块碎片会主动反击。它们的力量被“终结风暴”暂时性地抵挡、纠缠住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为下方濒临绝境的四人,争取到了宝贵到极致的一丝喘息之机!
“机会!”夜枭强忍着灵魂层面的不适,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他一把抓起几乎无法动弹的烬,对玄骨长老大喝:“带上青冥!跟我来!”
他不再试图对抗亡骸,而是将仅存的力量用于速度,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周围死寂环境的黯淡流光,朝着那“终结心脏”的下方,亡骸相对稀疏的一个区域冲去!那里,似乎因为刚才的碰撞余波,形成了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玄骨长老也反应过来,怒吼一声,燃烧所剩不多的魂火本源,一把抄起重伤昏迷的青冥真人,骨甲爆发出最后的光芒,紧跟着夜枭冲去!
无数的星骸亡骸依旧在蜂拥而至,但它们的动作似乎因为上空那两股终极终结力量的碰撞而出现了一丝凝滞和混乱。
夜枭将潜行与速度发挥到了极致,在亡骸的缝隙间穿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无数次扑击。玄骨长老则如同蛮荒战神,挥舞着骨火缠绕的双臂,将挡路的亡骸狠狠砸开,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短短数里距离,却如同跨越了生死边界。
终于,两人带着烬和青冥,冲到了那片因碰撞余波而形成的短暂安全区域——一片位于“终结心脏”正下方、由某种暗红色晶簇构成的、相对平整的岩石地带。
刚刚踏入这片区域,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精纯的终结道韵便扑面而来,让玄骨和夜枭都感觉自身的生机在加速流逝。但与此同时,那股来自归零使者的锁定感和压迫感,似乎也被“终结心脏”自身散发出的领域力量一定程度上隔绝了。
上空,归零使者与“终结风暴”的对抗仍在继续,恐怖的法则湮灭景象如同末日画卷。
“暂时……安全了……”夜枭将烬放下,自己也瘫坐在地,大口喘息,脸色如同金纸。刚才的爆发耗尽了他最后的力量。
玄骨长老将青冥真人小心放下,检查着他的伤势,骷髅头中的魂火充满了悲愤与无力。青冥真人道基受损严重,气息微弱,昏迷不醒。
而烬,状态最为诡异。他躺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双眼紧闭,脸色时而惨白如死,时而泛起不正常的暗红。他体内三块碎片的光芒微弱到了极致,仿佛风中残烛,但偏偏与上方那“终结心脏”的共鸣,却在这种状态下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深入!
那“终焉低语”在他的识海中已经化作了狂暴的海洋,无数混乱的意念在嘶吼、在诱惑、在威胁。他看到了宇宙热寂的最终景象,看到了无数文明辉煌后的尘埃,看到了亲朋好友在眼前化为虚无……种种幻象,轮番上演,考验着他意志的极限。
放弃吧……融入终结……成为永恒寂静的一部分……
这是最轻松的道路……
不!
一个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念头,如同在狂风暴雨中挣扎求存的火种,在烬的灵魂深处亮起!
他想起了混沌道种破碎时的决绝,想起了与青冥真人、守炉人、玄骨、夜枭并肩作战的经历,想起了“启”留下的遗志,想起了那浩瀚历史回响中,建造者文明对抗终焉的悲壮与不屈!
变量……终焉……绝非唯一答案!
超脱之契……一定存在!
这丝不屈的意志,仿佛引动了什么。他体内那三块濒临沉寂的碎片,猛地传递出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的本源力量,这力量并非用于修复伤势,而是直接灌注到了他那濒临崩溃的意志之中!
与此同时,上方那正在与归零使者对抗的“终结心脏”,似乎也感应到了烬灵魂深处那股对抗终焉、追求变数的微弱火焰,其搏动的韵律,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符合终结常理的……“波动”!
一股不同于冰冷死寂的、带着一丝古老“契约”意味的苍茫意念,如同跨越了万古时空,轻轻触碰了一下烬的意识。
“……抗争者……”
“……见证归零……而非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