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纪元。
烬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和剧痛中缓缓苏醒。他感觉自己仿佛碎裂成了千万片,每一片都在承受着规则反噬和能量枯竭带来的酷刑。变量核心传来的不再是疼痛,而是一种彻底的、死寂般的冰冷与虚无,仿佛已经彻底报废。他甚至连动一下手指的力量都没有,只能如同浮萍般,在这片依旧狂乱、但似乎比之前稍缓的法则风暴中随波逐流。
他勉强“睁开”感知,试图寻找同伴的踪迹。
周围是光怪陆离、不断生灭的法则景象,破碎的时空片段如同雪花般飞舞。他看到了青冥真人被变量之力包裹着,在一条扭曲的时间河流中沉浮;看到了守炉人金属身躯残破,依靠着最后的铸造道韵,吸附在一块不断分解又重组的物质碎片上;看到了夜枭的身影在阴影与现实的夹缝中若隐若现,气息微弱;也看到了玄骨长老那暗金色的骷髅身躯漂浮在远处,魂火几乎熄灭,那些怨灵虚影也沉寂了下去,不知是暂时被压制,还是随着这次冲击一同消散了。
他们还活着……但状态都糟糕到了极点。
而他自己……烬感受着体内那死寂的变量核心,以及空空如也、连一丝变量之力都无法调动的状态,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这一次,他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变量核心近乎彻底破碎,比上一次在放逐之渊时还要严重得多。上一次尚有古树本源可以借助重铸,这一次,在这归墟海眼的绝地,他又能依靠什么?
难道……真的要陨落于此了吗?
不甘!强烈的不甘如同最后的火焰,在他近乎寂灭的意识中燃烧。他还没有找到对抗观测者的方法,还没有揭开回廊与初始变量的终极秘密,还没有与同伴们一起走到最后……
就在这极致的绝望与不甘中,他体内那枚早已与他融为一体的混沌道种残骸,再次微微颤动了一下。这一次,颤动的幅度极其微弱,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但随着这道种的颤动,烬那死寂的变量核心最深处,那两块融合的初始协议碎片,似乎也被引动,散发出一丝微不可察的、与周围狂暴法则环境格格不入的……平静波动。
这丝波动极其特殊,它并非能量,也非法则,更像是一种……“信息”或者“印记”的共鸣?
紧接着,烬那近乎涣散的感知,仿佛被这丝波动引导,穿透了周围狂乱的法则风暴,“看”向了归墟海眼那无比深邃、不断在创造与毁灭间切换的核心深处。
在那无尽混沌与归寂的景象中,他仿佛看到了一幅幅破碎而模糊的画面闪过……
那是一个无法形容其庞大的、由无数齿轮、光路和变量符号构成的精密结构——回廊的建造蓝图?一群身影模糊、散发着如同创世神只般气息的存在,正在向其注入最初的定义与变量——建造者?一道无法形容其冰冷与绝对的“目光”,从无尽维度之外投来,带着审视与……贪婪?——观测者?回廊的剧烈震动,建造者的消失,变量的暴走,无数世界的衍生与破灭……还有,在这归墟海眼的最深处,似乎……沉睡着什么?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的……阴影?
这些画面一闪而逝,破碎不堪,却蕴含着惊天动地的信息量!尤其是最后那个沉眠于海眼深处的“阴影”,让烬的灵魂都感到一阵莫名的悸动与……熟悉?
还没等他细想,那丝引导他感知的波动便骤然中断,混沌道种残骸也彻底沉寂下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濒死前的幻觉。
但烬知道,那不是幻觉!那是协议碎片在极端环境下,与归墟海眼深处某种存在产生的短暂共鸣,向他揭示的破碎真相!
归墟海眼,不仅仅是法则的循环之地,似乎还隐藏着与回廊建造者、与观测者相关的巨大秘密!那个沉眠的“阴影”……究竟是什么?
然而,此刻的他,连维持意识清醒都无比艰难,更别提去探寻这些秘密了。
就在他意识即将再次沉沦于黑暗之际,一点微弱的、带着清凉气息的能量,如同甘霖般滴落在他近乎干涸的变量核心裂缝之中。
是青冥真人!他不知何时挣脱了时间河流的束缚,虽然自身也伤势沉重,却挣扎着将最后一丝精纯的变量之力,渡入了烬的体内。
这丝力量如同火星,虽然微弱,却瞬间点燃了烬求生的意志!
紧接着,守炉人也操控着那块不断分解重组的物质碎片靠拢过来,残存的铸造道韵如同温暖的炉火,开始缓慢地滋养、稳固烬那濒临破碎的肉身和灵魂。
夜枭的身影也从阴影夹缝中浮现,她虽然虚弱,却以阴影之力构筑了一个临时的、相对稳定的隐匿空间,将众人笼罩其中,隔绝了部分外界狂暴法则的持续侵蚀。
就连远处漂浮的玄骨长老,那几乎熄灭的魂火也微微跳动了一下,似乎感应到了同伴的努力,一丝微弱的生机重新开始凝聚。
他们都没有放弃!
看着同伴们即便自身难保,依旧拼尽全力来救助自己,烬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