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316寝室内。
李阳睁开眼，头顶还沾着两根床单上掉的棉絮。
孙翔的呼噜声震得天花板掉灰，杨睿头蒙在被子里，只露出个戴着眼镜的额头，手里还攥着半本没看完的申论真题。
他悄摸爬起来，抓过搭在床栏杆上的t恤套上，踮脚溜进卫生间。
冷水拍在脸上，整个人瞬间清醒。
镜子里的人眼下带着点青黑，嘴角还翘着。
昨天跟哥几个聊到两点多，从大一刚入学的糗事说到以后毕业的打算，酒喝了一箱，烟蒂扔满了烟灰缸。
他抹了把脸，听见外面孙翔迷迷糊糊喊了声“阳哥你去哪”。
“去上课。”李阳叼着牙刷拉开卫生间门，泡沫顺着下巴往下滴。
孙翔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揉着眼睛打哈欠。
“今早什么课啊？我怎么没印象。”
杨睿也醒了，坐起来翻枕边的课程表，推了推眼镜。
“老陈的当代文学史，上周刚说这节课点名，算平时成绩，不去的直接挂科。”
孙翔嗷一嗓子蹦下来，抓过裤子就往腿上套。
“我靠我忘了！上次已经旷了他两节课了，再不去真要挂了！那可是个出了名的铁公鸡，就算关系户也不行啊！”
三个人手忙脚乱收拾完，冲去食堂买了三个肉包子，一路狂奔到教学楼，踩着铃声冲进教室。
老陈推了推眼镜，扫了他们三个一眼，没说什么，翻开教案开始讲课。
李阳坐在最后一排，啃着包子翻手机。
冷雪儿半小时前发了条消息，说小可乐早上醒了一直往门口瞅，嘴里咿咿呀呀不知道喊什么。
他指尖敲了敲屏幕，回了个马上回去的表情。
旁边孙翔已经趴着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口水快要滴到课本上。
杨睿捧着申论真题册，看得眉头紧锁，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画得飞快。
一节课四十分钟，老陈讲得唾沫横飞，点了三次名，最后还布置了五千字的课程论文，月底交。
孙翔被下课铃吵醒，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一脸生无可恋。
“五千字？他怎么不去抢？我上学期毕业论文才写了八千字。”
杨睿把真题册塞进包里，拍了拍他的肩膀。
“反正你毕业就回家继承家业，写不写都一样，大不了找个代写。”
“那不行，我得顺利毕业，不然我爸打断我的腿。”孙翔撇撇嘴，转头看向李阳，“阳哥你现在就回去？不跟我们吃午饭了？”
“不了，雪儿在家等着呢。”李阳把手机揣进兜里，往教室外走。
孙翔在后头喊，“这周末咱带家属去近郊自驾游呗！我刚提了辆越野，空间大，能坐七八个人！”
李阳回头挥了挥手，“回头再说！我先回去了！”
他快步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发动车子，一路往家开。
早高峰刚过，路上车不多，风顺着车窗吹进来，带着秋天的桂花香。
他想起昨天晚上冷雪儿发的那句“我也想你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油门踩得又重了点。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小区楼下。
他拎着顺路买的草莓和小可乐爱喝的果泥，三步并作两步上楼，掏出钥匙开门。
刚推开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小可乐咿咿呀呀的喊声。
冷雪儿正坐在地毯上，抱着小可乐玩积木，听见动静抬头，眼睛亮了亮。
“你怎么回来这么早？我以为你要中午才到。”
“课上完就回来了，反正也没什么事。”李阳换了鞋走过去，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伸手捏了捏小可乐的脸蛋。
小家伙看见他，瞬间兴奋起来，张着胳膊往他怀里扑，嘴里呜噜呜噜的，口水沾了一脸。
“你儿子早上醒了就往门口瞅，跟知道你要回来似的。”冷雪儿笑着把小可乐递给他，起身去拿水杯。
李阳抱着小家伙颠了颠，亲了亲他的额头。
“想爸爸了是不是？”
小可乐抓着他的衣领，把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嘴里发出含糊的音节，“爸…爸…”
声音奶声奶气的，像含着块糖。
李阳整个人僵住，愣了好几秒，猛地抬头看向冷雪儿。
“你听见没？他刚才喊爸爸了！”
冷雪儿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喷出来，快步走过来，一脸不可置信。
“真的假的？我刚才还以为我听错了。”
她蹲下来，凑到小可乐面前，指着自己的鼻子，“宝宝，我是妈妈，喊妈妈。”
小可乐眨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她，小嘴张了张，“妈…妈…”
声音比刚才清楚了点，脆生生的。
冷雪儿瞬间红了眼，伸手把小家伙抱过来，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