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时间里，李阳开着车驶出财经大学，油门到底，一路向西。
渐渐的。
野马的引擎声由低沉转为平息，最终在一条略显陈旧的街道旁停稳。
车头正对着的，是一座挂着【燕柳小学】牌匾的学校大门。
砖红色的教学楼，蓝色的塑胶跑道，以及那扇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斑驳的铁艺校门，一切都充满了年代感。
冷雪儿解开安全带，满眼好奇地趴在车窗上，努力想从栏杆的缝隙间窥见更多校园里的景象。
“这里就是你一战成名的地方？”
她扭过头，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期待，准备聆听李阳更多的光辉事迹。
然而，李阳却只是神秘地笑了笑，并没有下车，反而抬起下巴，朝着学校的斜对面示意了一下。
“别急着看学校，先看那儿。”
冷雪儿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视线越过马路，落在了对面一栋看起来颇有年头的老式居民楼上。
那栋楼大概只有六层高，墙皮有些脱落，阳台上晾晒着五颜六色的衣物，充满了浓厚的生活气息。
“看那个小区干嘛？”冷雪儿有些不解。
李阳把座椅靠背向后调了调，整个人以一种更舒服的姿势陷进座椅里，慢悠悠地开了口。
“看见那栋楼二单元一楼了没？窗户上还贴着喜字的那家。”
“当年我上学那阵，那儿是一家民办小饭桌。”
“我爸那阵子上班特别忙，中午根本顾不上我，就掏钱把我送那儿去，管午饭和午休。”
听到这里，冷雪儿点了点头，这很正常，她小时候也有同学是这样的。
李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坏笑。
“钱是交了，可我一顿都没在那儿吃过。”
这话一出，冷雪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收敛了。
她微微蹙起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责备。
“为什么不去吃？叔叔赚钱那么辛苦，给你交了钱，你又跑去哪儿野了？”
“这不是浪费钱吗？”
在她看来，李成武那样一个好父亲，含辛茹苦地把李阳拉扯大，李阳小时候却这么不懂事，着实是有些令人恼火。
“哈哈哈哈哈！”
看着冷雪儿那副义愤填膺、准备替父行道的小模样，李阳非但没有半点心虚，反而爆发出了一阵畅快的大笑。
他伸出手，坏笑着刮了一下冷雪儿挺翘的鼻尖。
“我的宝儿，你先别急着生气啊。”
“我不在那儿吃，是因为有更好的地方去啊！”
李阳的神情变得眉飞色舞起来，仿佛陷入了某种得意的回忆。
“那时候我班上有个哥们，我同桌，家里巨有钱，是个富二代。”
“我俩关系铁得很，他中午天天带我下馆子，什么肯德基、麦当劳、必胜客，还有学校旁边那家烧烤店，换着花样来。”
“你想想，小饭桌那能有什么好吃的？无非就是白菜炖豆腐，土豆炖豆角，跟人家那一比，简直就是猪食！”
“一个学期下来，我俩吃遍了学校周边方圆五公里内所有的饭店，那伙食，简直不要太爽！”
冷雪儿听得一愣一愣的，脸上的薄怒渐渐被哭笑不得的神情所取代。
“后来呢？小饭桌那边没发现你总不去吗？”
“发现了啊！”李阳一拍大腿，“人家看我总不去，以为我家出什么事了，还往我家里打了个电话。结果学期末的时候，人家老板挺实在，直接把钱退给我爸了。”
“我爸当时还挺纳闷，拿着钱回家问我怎么回事，我就把实情给招了。”
李阳说到这，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仿佛那久远的记忆又带来了肌肉反应。
“好家伙，我爸听完，二话不说，从腰上解下他的七匹狼，追着我满屋子跑，那顿打给我抽的，屁股蛋子都快开花了。”
“噗嗤……”冷雪儿终究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不过最骚的是。”李阳揉了揉鼻子，脸上满是憋不住的笑意，“后面我爸打累了，把我摁在体重秤上一称，嘿，你猜怎么着？我一个学期下来，胖了整整十斤！”
“我爸当时那表情，真是绝了，举着皮带，愣是半天没再下得去手。”
冷雪儿已经笑得趴在了方向盘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完全想象得出当时那副滑稽的画面。
李阳看着她笑得开心的样子，嘴角的弧度也愈发上扬，他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座小学，眼神变得悠远。
“后来啊，在学校里，我就天天跟着那富二代哥们混。”
“那会儿小屁孩一个，啥也不懂，就觉得有人请吃饭，有人罩着，特牛逼。我俩天天在学校里横着走，跟螃蟹似的，看谁不顺眼就找谁麻烦，没少打架斗殴。”
“光是请家长，一个学期就请了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