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幕上，《咸鱼翻身》的片尾字幕正在滚动。
放映厅前排，雷爵坤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没有说话。
几位院线经理互相交换着眼神，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麦家坐在座位上，后背微微有些僵硬。
为了这部戏，他几乎动用了自己全部的人脉和心血。
甚至拉下面子，请来了事业如日中天的洪斤宝，来客串片中最大的反派。
各种天马行空的无厘头桥段，他都塞了进去。
可现在，这死一般的安静，让他心里直打鼓。
终于，坐在雷爵坤身边的院线经理冯扁仲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还可以吧，有点搞头！麦嘉他们这次，算是稳扎稳打。”
听到冯扁仲这不算热烈的评价，麦嘉凑上前，趁机提出诉求：
“雷生，冯生，我觉得《咸鱼翻身》势头不错，我想……把它放在暑期档上映！”
暑期档是全年三大黄金档期之一，学生放假，观影人次最多，也最容易诞生票房奇迹。
雷爵坤靠在宽大的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发出“嗒、嗒、嗒”的轻响。
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暑期档啊……”
“陈启那小子的《僵尸先生》也杀青了。”
“以那小子的效率，后期制作加宣传预热，恐怕正好也是冲着暑期档来的。”
提到“陈启”和“僵尸先生”这两个词，麦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很不是滋味。
同样是开公司，陈启的“梦工厂”一飞冲天，部部电影都是票房炸弹，连带旗下的“开心少女组”都红遍东南亚。
而他的“奋斗影业”作为金公主的亲儿子，这第一部片子，却还要看外人脸色，担心档期冲突。
他忍不住带上了几分争强好胜的情绪：
“雷生，大不了就让《咸鱼翻身》和《僵尸先生》一起上！”
“到时候，金公主旗下的戏院，我们两家一人一半！”
“谁的票房好，就给谁追加银幕，输的那个，就减少场次好了！”
麦家的话音刚落，一旁的冯扁仲立刻摇头，想都没想就否定了这个提议。
“不行！”
冯扁仲从纯粹的商业角度分析道：“这样安排，等于让金公主左手打右手，自相残杀！”
“无论最终哪部片子赢了，损耗的都是我们金公主整体的利益，对你们两家公司也绝无好处！”
雷爵坤赞许地看了冯扁仲一眼，然后目光重新落回麦家身上。
他想了想，给出了最终的方案。
“阿嘉，阿仲说得对。内耗要不得。《咸鱼翻身》……提前上映吧。
“我了解陈启那小子，一旦他的《僵尸先生》后期做完，他肯定会要求金公主全线放映。”
“到时候，别说吃肉，你连喝汤的机会都没有。”
“抢在《僵尸先生》之前上映，你至少还能完整地吃下一个档期，避免正面受到冲击。”
雷爵坤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彻底断了麦家的念想。
“更何况，暑期档，嘉禾那边程龙的好莱坞大片就该来了，谁玩的过？”
麦家沉默了。
他知道，雷爵坤说的是事实。
在陈启和程龙这两个票房巨无霸面前，他的《咸鱼翻身》确实不够看。
提前上映，虽然档期差了点，但至少能安稳地收割一波票房，保住公司的颜面和本钱。
“……那好吧。”
麦家艰难地点了点头，算是服从了安排。
说完，他马上又换上笑脸，试图挽回一些重视。
“雷生，我们奋斗影业又打磨出一个新剧本，我觉得……很有搞头！”
“哦？”雷爵坤眉毛一挑，“什么片子？”
麦家立刻来了精神，介绍道：“叫《鬼马智多星》，还是一部娱乐搞笑片！”
《鬼马智多星》……这个名字，若是陈启在此，定然会感到一阵无语。
这部本该在一年后出现，被誉为新艺城早期代表作的影片，竟然因为他的出现，被麦嘉等人提前“创作”了出来。
本质上，这依然是跟风之作，跟的是许氏兄弟《摩登保镖》风格。
只不过麦嘉他们更高明一些，抓住了诙谐套路，套上了一个全新的侦探故事外壳。
这年代，整个港岛电影圈都弥漫着跟风的气息。
一旦某种类型片爆火，立刻就会有无数相似的作品涌现。
别说此时的“奋斗影业”，就算是日后改名了“新艺城” ，照样跟风。
就像《最佳拍档》，其灵感来源也杂糅了西方的007和本土成功的《摩登保镖》元素。
麦家也没有办法，他拍了这么多年戏，票房最高也就两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