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赵禹:“……”
他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房门,又看了看桌上那杯自己还没来得及喝的热水。
这……这就走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一点半。
一个刚刚从别人衣柜里掉出来的、疑似已经死亡的女高中生,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跑了出去?
赵禹揉了揉眉心,感觉事情正在朝着一个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不行。
绝对不能让她就这么跑了。
一个本该已经死去的人,突然活蹦乱跳地出现在校园里,这要是被认识她的人看见了,那得引起多大的恐慌?
尤其是她那个妹妹,宁禾。
赵禹一想到那个抱着兔子,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就感觉一阵头大。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
这个活生生的“bug”,他必须亲眼看着她安全到家。
。。。。。。
教师宿舍楼,三楼的走廊。
灯光昏暗,墙皮剥落,一股混合着灰尘和霉味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赵鹏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并不存在的眼镜,脸上是一种混合了“果然不出我所料”的睿智和“作为一个男人我义不容辞”的责任感。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一个将“子不语怪力乱神”奉为圭臬的新时代好青年,他当然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什么鬼。
刚才那声尖叫,凄厉,高亢,穿透力极强。根据他丰富的二次元经验判断,这绝对是某个陷入困境的少女发出的求救信号。
作为一个男人,一个未来的社会栋梁,他于情于理,都应该上来看看。
万一……万一真有什么需要他出手相助的地方呢?
赵鹏的心里,甚至已经开始脑补出“英雄救美,美女以身相许”的经典桥段。
他深吸一口气,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那扇透出微弱灯光的房门走去。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
赵鹏脚步一顿,转过头。
只见一个穿着宽大白衬衫的女孩,正像一头受惊的小鹿,慌不择路地朝他这边冲了过来。
来了!
赵鹏的心猛地一跳。
他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努力摆出一副可靠、稳重、值得托付的男生该有的表情。
“同学,你……”
他那句充满了关怀的“你没事吧”还没来得及完整地从嘴里吐出来,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清了那个女孩的脸。
那是一张很漂亮的脸。
那一瞬间,赵鹏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轰——!”
一股庞杂的、血腥的记忆,毫无征兆地,如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冲垮了他理智的堤坝。
行政楼下。
满地的鲜血,像一朵盛开的、妖异的红色花朵。
一个少女,就躺在那片血泊的中央。
她的身体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折断,白色的连衣裙被染得猩红。
那张沾满了血迹和灰尘的、已经失去了所有生命光彩的脸……
和眼前这张因为奔跑而微微泛红的、充满了鲜活生命力的脸,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赵鹏:“……”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而那个狂奔而来的少女,显然没有他这么多愁善感的内心戏。
“喂!让开!别挡路!”
宁秋此刻满脑子都是自己那个还在家里焦急等待的老母亲,根本没注意到眼前这个男生脸上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她见对方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动,有些不耐烦地绕了半步,准备从他身边挤过去。
然而,就是这半步的距离。
让赵鹏那双藏在厚厚镜片后的、已经开始涣散的瞳孔,再一次,近距离地,清晰地,看到了那张脸。
那张本该出现在停尸房里的脸。
赵鹏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连同他那颗坚定的唯物主义之心,在这一刻砸得粉碎。
“……”
他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写满了“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比如,“同学,我觉得你好像有点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哦,想起来了,在你的葬礼上。”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只是两眼一闭,身体像一截被抽掉了支架的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啪叽——”
一声清脆响亮的、堪称行为艺术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宁秋被吓了一跳。
她停下脚步,一脸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