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所有人如梦初醒。
“班长!!”
“班长你怎么了!!”
“天杀的三班!他们把你先奸后杀了啊班长!”
一群人嗷地一声就扑了上去,场面瞬间失控。
有人手忙脚乱地想把地上的波拿拿翻过来,有人伸出颤抖的手指去探他的鼻息,还有两个情感丰富的,已经抱着旁边一个垫子开始嚎啕大哭。
“班长!你死得好惨啊!”
“你不要吓我们啊!你走了我们二班可怎么办啊!”
好在这场堪比灾难片现场的混乱并没有持续太久。
“咳……咳咳……”
地上的“尸体”发出了一阵虚弱的咳嗽声。
他缓缓地,用手撑着地面坐了起来。
当他抬起头,那张脸完整地暴露在众人面前时。
哭声再次戛然而止。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五颜六色的浓妆被汗水和泪水糊成了一片,像一幅后现代主义的抽象画。左边脸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形状的腮红,右边眼眶一圈忧郁的深蓝色眼影。嘴唇被涂成了吃死孩子色号的烈焰红唇,嘴角还被人用黑色的眼线笔,画上了一颗媒婆痣。
最点睛之笔的,是他头顶那个粉色的蕾丝发卡。
波拿拿茫然地看着眼前这群目瞪口呆的同学,眼神空洞,仿佛还在思考“我是谁,我在哪儿”这种终极哲学难题。
一个同学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打开了前置摄像头,递到他面前。
波拿拿看着屏幕里那个妆容惊悚、神情呆滞的陌生“女人”。
他沉默了。
足足有十秒钟。
然后,他那张五彩斑斓的脸上,表情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从茫然,到困惑,到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极致的愤怒上!
“啊——!!!!”
波拿拿一把夺过手机,看着屏幕里自己那副残花败柳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
士可杀不可辱啊!
“希特!”
波拿拿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此仇不报非君子!”
他这一声怒吼瞬间点燃了二班所有人积压了一整场的屈辱和怒火。
“此仇不报非君子!”
“干死三班那帮狗娘养的!”
“让他们血债血偿!”
一群人振臂高呼,那气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去揭竿而起,清君侧,靖国难。
。。。。。。
操场另一端的角落,三班的“得胜之师”正聚在一起,享受着胜利的余韵。
体育委员一边擦着汗,一边眉飞色舞地跟旁边的同学吹嘘着自己刚才在场上如何“合理运用身体对抗”,将对方的主力中锋撞得人仰马翻。
气氛轻松而愉快。
只有罗密,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看起来心事重重。
希特走到罗密身边,用手肘捅了捅他。
“行了,别一副奔丧的表情了。”希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事情都给你办妥了,现在该怎么办,不用我教你了吧?”
罗密闻言,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希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忧郁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班长。”罗密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我……我悟了。”
希特:“?”
“今天的事,是我不对。”罗密站起身,脸上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与虔诚,“我不该怀疑朱丽,爱情是神圣的,是需要绝对的信任来浇灌的!波拿拿说得对,是我不懂爱,是我玷污了这份纯洁的感情!”
希特:“……”
周围几个正在吹牛打屁的壮汉,也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突然开始“做法”的罗密。
罗密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越说越激动。
“朱丽她肯定是因为我天天跟班长你混在一起,冷落了她,才会伤心,才会去找波拿拿那个矮子诉苦的!这一切的根源都在我!是我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我决定了!”罗密的声音,在傍晚的微风中,显得格外慷慨激昂,“我要向朱丽证明我的爱!从明天开始,我要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跑遍全城,给她买她最爱吃的那家豆浆油条!我要帮她抄所有的课堂笔记,划所有的考试重点!不管她怎么骂我,怎么打我,我都要坚持下去!我要用我这颗滚烫的真心,重新融化她那颗冰封的心!”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充满了宽恕与慈悲的笑容。
“至于波拿拿……他不但是我的情敌,他更是我的爱情导师!是他,一语点醒了我这个梦中人!我不仅不该恨他,我甚至还应该感谢他!等我追回了朱丽,我一定提两斤水果,登门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