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谢承认,他确实是被吓了一跳。
心跳漏了半拍,后背的汗毛“唰”地一下就竖了起来。
但恐惧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被被挑衅的暴怒。
他妈的。
管你是人是鬼,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找死!
老谢的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悠闲和散漫。那双总是半眯着的浑浊老眼里,迸发出一股骇人的凶光。
他没有喊叫,没有质问。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从腰间摸出了一把保养得油光锃亮的老式手枪。
然后,他抬起手,对着窗外那个黑影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接连三声巨大的枪响,撕裂了死寂的夜空。
子弹瞬间将那扇脆弱的玻璃轰得粉碎,玻璃碎片叮叮当当地落了一地。
然而,窗外,那个诡异的黑影却在枪响的瞬间再次消失了,只留下了那一道长长的血迹。
“操!”老谢低骂一声,心头的火气更盛了。
他从藤椅上弹起来,动作利索得完全不像个老年人。
他一脚踹开保安亭的门,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手里的枪稳稳地端在胸前。
“给老子滚出来!”他压低了嗓子,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老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回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虫不叫了,连远处垃圾山那股熟悉的酸腐味,似乎都被这诡异的气氛冲淡了。
四周空旷,没有任何人影。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场幻觉。
可那满地的玻璃碎渣,和玻璃框上那道还未干涸的血痕,却在无声地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老谢的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跑了?
怎么可能跑得这么快?
他在这儿干了半辈子,不说火眼金睛,至少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手。这一片的地形,他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楚。
从他开枪到冲出来,前后不过三秒钟。就算是世界顶级的短跑冠军,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还不发出一丁点声响。
除非……
老谢甩了甩头,把那个不切实际的念头赶出脑子。
不可能。
他妈的,这世上哪有鬼。
肯定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在跟他玩什么捉迷藏的把戏。
老谢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他握紧了手里的枪,在保安亭周围仔仔细细地搜了一圈。
垃圾桶后面,空的。
那几棵半死不活的景观树后面,空的。
连墙角那堆积了半年的废旧轮胎,他都用脚踹了几下,除了惊起几只蟑螂,什么都没有。
“妈的,算你跑得快。”老谢啐了一口,心里越发烦躁。
这种敌人躲在暗处,自己在明处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他转身,准备先回保安亭。等天亮了,他一定要把这附近的监控录像调出来,一帧一帧地看,他倒要瞧瞧,到底是何方神圣,敢来太岁头上动土。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
他整个人却是瞬间僵住了。
一张脸。
一张被全覆式面具覆盖的脸,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距离很近,近到他甚至能看清面具上那冰冷的金属质感。
面具上那道裂口状的红色光芒,像一只充满了恶意与戏谑的眼睛,正幽幽地盯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温度,没有感情,只有一片纯粹的、令人心底发虚的猩红。
老谢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他是怎么出现的?
为什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是什么时候……绕到自己身后的?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啊!”
这一次,老谢没忍住,惊叫出声。
他几乎是出于条件反射,猛地抬起枪口对准这张突然出现的脸。
然而,那个黑影比他更快。
就在老谢的手指即将扣动扳机的前一刹那。
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捏住了他那把老式手枪的枪管。
紧接着,在老谢那双写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的眼睛注视下。
那个那只手向上一掰。
“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的声音响起。
那根由特种钢材打造的枪管被毫不费力地弯成了近乎九十度的直角。
“……”
老谢的大脑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根扭曲的枪管,看着那只捏着枪管的、纤尘不染的黑色手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