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禹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单手撑着额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昨晚从警局做完笔录出来,天都快亮了。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
熬夜,果然不是什么好习惯。它不仅伤肝,还耽误人第二天的工作效率。
办公室里异常安静,只有几支笔在纸上奋笔疾书的“沙沙”声。
在他的办公桌前,张伟、程星、王浩、李麻花以及赵鹏五个人,正排成一排,埋头苦写。
每个人面前都摊着一张洁白的稿纸,标题赫然是——《关于昨夜外出参与集体活动并引发不良后果的深刻检讨》。
毕竟,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哪怕是学生也一样。
在赵禹的亲自监督下,这几个家伙前所未有地老实。
再也没人敢耍小聪明,也没人敢东张西望。他们一个个坐得笔直,神情肃穆,写检讨的态度比写考试作文还要虔诚。
张伟咬着笔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疙瘩瘩的“川”字。
他想写一篇声情并茂、感人肺腑的检讨,既要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又要不动声色地吹捧赵主任的光辉形象。
可憋了半天,脑子里除了“我错了”和“赵主任牛逼”,再也挤不出第三个词。
文化水平,严重限制了他的发挥。
李麻花则另辟蹊径。他从网上抄了一段万能检讨模板,正吭哧吭哧地往下默写。
“……在此,我深刻认识到,我辜负了老师的谆谆教诲,家长的殷切期望,以及祖国的未来……”
程星则显得平静许多。
她写得不快,字迹娟秀,只是偶尔会停下来,咬着笔杆,目光有些失焦地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几人神色各异,赵禹懒得去管他们在想什么,他现在只想安静地喝完这杯热茶,然后思考一下该怎么写这次意外事件的报告。
他正端起茶杯,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林小虎抱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脸上还挂着那种准备随时拍马屁的职业假笑。
“主任早上好!我……呃?”
当他看清办公室里这诡异的场景时,后半句话直接卡在了嗓子眼。
他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
赵禹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七点半。
他放下茶杯,转向那几个正襟危坐的学生,声音依旧平淡:“马上要早读了,检讨先写到这,放学前交到我桌上。现在,回你们的教室去。”
“是!赵主任!”
张伟四人如蒙大赦,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自己的东西,然后对着赵禹深深地鞠了一躬,那姿态,恭敬得像是要拜见黑道教父。
随后他们逃也似的冲出了德育处办公室。
只有程星,不紧不慢地将自己的“报告”折好,放进书包,临走前,还别有深意地看了赵禹一眼。
办公室重归寂静。
办公室里,只剩下赵禹和一脸懵逼的林小虎。
林小虎挪着小碎步凑到赵禹办公桌前,脸上写满了八卦与好奇,声音压得极低:“主任,这……这几个捣蛋鬼又捅什么篓子了?居然这么老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赵禹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不算什么大事……几个孩子不懂事,晚上跑出去玩,我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而已。”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昨晚的事,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免得传来传去,又变成什么离谱的校园传说。
他抬眼看向林小虎,把话题引开:“你这么早来学校,有什么事吗?”
林小虎嘿嘿一笑,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瞬间切换到了一本正经的工作模式。
“当然是为了工作!我再辛苦,哪有赵主任您辛苦啊。您看您,眼圈都黑了,肯定是又为了学校的事情操劳到深夜,真是我们学习的楷模,教育界的典范!”
一串流利的马屁脱口而出,丝滑得仿佛练习了千百遍。
赵禹面无表情地喝了口水,对这种级别的吹捧早已免疫。
林小虎见状,也不觉得尴尬,清了清嗓子,切入了正题。
“主任,我是觉得,咱们德育处的管理模式,是不是也该与时俱进了?”
“哦?”赵禹眉毛一挑,示意他继续。
“您看,最近临近期中考试,学生们的压力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浮躁。咱们德育处这几天接到的违纪报告,明显比以前多了不少。前些日子贾老师为了抓上网的学生被打进医院就是个例子!咱们就这么几个人,每天疲于奔命地去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效率太低了,也治标不治本。”
林小虎说得头头是道,脸上带着一种“为学校发展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