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所。把所有不可控的人性需求,都用标准化的服务产品来替代。这确实是一种高效的管理方式。
但人,真的可以这样被“管理”吗?
“那如果,有‘客户’不满意学校提供的‘服务’呢?”
赵禹抛出一个问题,“比如,有个学生就是不喜欢你们美妆课上教的淡雅妆容,她就喜欢化烟熏妆,打唇钉,她觉得那样才叫酷。这种情况,柳主任打算怎么‘引导’?”
柳韵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赵主任真是会抓重点。这种情况当然有,虽然很少。”
她轻描淡写地说,“我们会先进行心理疏导,了解她这么做的深层原因。如果只是单纯的审美偏差,我们会通过集体环境和同伴影响,让她慢慢意识到,那种风格并不适合她。我们清芷的女生,都有着极高的集体荣誉感和审美共识。”
赵禹听懂了。
所谓的“集体环境”和“同伴影响”,不就是孤立吗?
当一个群体里所有人都告诉你“你这样不对,你这样不美,你这样不合群”时,能坚持做自己的人,又有几个?
这比王首一中那种简单粗暴的禁止,要高明得多,也残酷得多。
前者是给你一堵墙,让你撞得头破血流。后者是给你一个柔软的笼子,让你在不知不觉中,自己放弃飞翔的念头。
他没有再追问下去。他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受教了。”赵禹点了点头,语气真诚,“看来这次,我真是来对地方了。”
他环顾四周,祥和的校园,宁静的午后,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幅画。可他总觉得,这幅画的颜料之下,藏着另一幅完全不同的,甚至有些狰狞的底稿。
赵禹没再追问。
他知道,再问下去,也只会得到更多类似的标准答案。
有些东西,是不会写在脸上的,更不会写在工作报告里。
他需要自己去看,自己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