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写满了局促不安。
巷子里昏黄的路灯光线，将她与丈夫的影子拉得老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难闻的气味。
像是下水道的潮气，混杂着万年老油的油烟味。
“老赵，林……林总他真的会来吗？”
她看了一眼巷子深处，那块歪歪扭扭的“老李家常菜”招牌。
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再……再说了，你请林总吃饭，怎么能来这种地方？”
在王莉朴素的认知里，请林总那样的大人物吃饭。
怎么着也得是五星级酒店。
至少，也该是个窗明几净、有独立包间的高档餐厅。
可这里……
看着那油腻腻的地面，和黑乎乎的门脸。
她感觉自己的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刚刚挂断电话的赵德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他看着妻子。
眼神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老婆，我觉得，以前那个我，不是真的我。”
他深吸一口气。
坦然接受了这股混杂着生活百味的气息。
“我要做回我自己。”
王莉愣住了。
她完全不懂丈夫话里的意思。
旁边，女儿囡囡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问：“爸爸，你……你要去拯救月球吗？”
听到这句童言无忌的话。
夫妻俩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开。
“噗”的一声，两人都笑了出来。
王莉蹲下身，宠溺地刮了刮女儿的小鼻子。
“还真把你爸当成超人了吗？”
……
当赵德柱一家三口走进老李头的店里时，除了林宇，所有人都已到齐。
狭小的空间里，两张油腻的方桌拼在一起。
坐得满满当当。
看到他们进来。
王大力那洪亮的嗓门，率先响了起来。
“赵哥！嫂子！”
他从那张快要散架的塑料凳子上站起来。
热情地打着招呼。
赵德柱点点头。
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妻子和女儿拉到身边。
“这是我老婆王莉。”
“这是我女儿，囡囡。”
王莉有些拘谨地对着众人笑了笑。
小声说了句：“你们好。”
囡囡则躲在爸爸身后。
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打量着这群陌生的叔叔阿姨。
“嫂子好！”
“囡囡真可爱！”
大家七嘴八舌地回应着。
气氛很是热烈。
张成功看了一眼门口，林宇的身影仍未出现。
“老赵，你叫林总了吗？”
“叫了。”
赵德柱点点头。
“他说去买点东西，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
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被推开。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林宇。
他没穿那身标志性的西服。
今天，他换了一身清爽的运动装。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个刚下课的大学生。
干净又利落。
他的右手，提着一捆用红色塑料绳扎得结结实实的【牛栏山二锅头】。
左手，拎着一桶家庭分享装的【汇源果汁】。
就是超市里最常见的那种，又大又沉。
“今晚老赵请客，我就不跟他抢了。”
林宇随手把酒和果汁，往桌子中间一放。
塑料桶和玻璃瓶碰撞，发出了“砰”的一声闷响。
“喝酒的喝这个。”
“不喝酒的喝这个。”
他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
他们都是空着手来的。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就是一场普通的同事聚餐。
谁也没想过要带什么东西。
可林宇。
这个收容所里最抠门。
为了几块钱优惠券，能跟平台客服大战三百回合的男人。
竟然……
主动带了酒水过来。
虽然，是最便宜的牛栏山二锅头。
和最大桶、最不值钱的汇源果汁。
但这个行为本身，却像一记无声的耳光。
扇在每个人的脸上。
火辣辣的。
苏清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王斯葱更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老林这一手，又是什么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