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挺那二百多斤的大肚子,用一种悲壮的语气说道:“兄弟们,我知道,让大家去卖血,委屈大家了。”
“但是,你们仔细想想,这何尝不是王董对我们的另一种考验?”
“王董让我们来体验生活,什么是生活?这就是生活!”
“想当年,咱们刚创业的时候,别说卖血了,就是卖肾,为了公司,咱们也得咬牙上!”
“现在,不过是重走一遍当年的长征路而已!”
“这叫什么?这叫不忘初心,牢记使命!”
“等咱们靠卖血的钱,把车赎回来,把饭送到,把这个任务完成了,回到集团,王董问起来,咱们怎么说?”
“咱们就说,我们不仅领会了成本控制的精髓,我们还重温了创业的艰辛!我们找回了当年那颗为了事业可以奉献一切的赤子之心!”
“你们说,王董听了,会是什么反应?”
刘副总唾沫横飞,说得自己都快信了。
其他人听得也是一愣一愣的。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啊。
把卖血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这么高大上,不愧是刘大脑袋。
“行!卖就卖!”张总监一咬牙,第一个表态。
反正又不是他一个卖,是大家都要卖。
“妈的,不就是四百毫升血吗?老子当年喝瓶茅台都不止这个数!抽!”
“算我一个!就当给蚊子献爱心了!”
“走!去哪个医院?最近的!”
一时间,群情激奋。
十五个加起来快一千岁的老男人,就这么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最近的医院走去。
他们身上那件黄色的外卖服,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扎眼。
路过的行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这群人,看着年纪都不小了,怎么还组团送外卖?
还是步行的?
看着跟丐帮开年会似的。
半个小时后。
医院,献血中心。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女护士,看着眼前这乌泱泱的一群人,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你们……是哪个单位组团来献血的?”
她从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阵仗。
而且这群人,一个个灰头土脸,衣衫褴褛,怎么看都不像正经单位的。
“我们不是单位的。”刘副总搓着手,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
“我们是……自发组织的。”
“护士同志,我们想献血。”
“一人四百毫升。”
“献完能给多少钱?”
护士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看他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群人贩子。
“同志,你搞错了。”
“我们这里是无偿献血,是公益事业,不给钱的。”
“不仅不给钱,献血前还要填表,要体检,合格了才能献。”
“而且,两次献血之间,最少要间隔半年。”
不给钱?
还要体检?
还要间隔半年?
这话像一盆冷水,泼在头上,让这些人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那……那有没有给钱的地方?”赵部长贼眉鼠眼地凑了上去,小声问道。
“有啊。”护士白了他一眼,指了指门外,“出门右转,直走五百米,有个银行,你去抢啊。”
十五个人,被护士连讽刺带挖苦地赶了出来。
他们站在医院门口,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再次陷入了绝望。
“妈的,现在献个血都这么麻烦了吗?”
“这下怎么办?真要等着那个机器人把咱们的车当废铁卖了?”
“都怪你,老赵!非要出这个馊主意!”
眼看着又要内讧,刘副总赶紧站了出来。
“都别吵了!”
他眼珠子一转,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正规渠道走不通,咱们可以走非正规渠道啊。”
……
第二天一大早,王大力就兴奋地到来了收容所,畅想着今天该怎么上课。
他还特意换上了一件他最贵的夹克,这是他跟姜小糖恋爱满月时,姜小糖给他买的。
等他成了大明星,他就要风风光光地把姜小糖娶回家。
之后是赵德柱,他戴着那副擦得锃亮的眼镜,脚上是一双擦的锃亮的皮鞋。
为了今天的培训课,他刻意翻了攻略,以至于老师讲的时候,他能跟得上。
他都算好了。
虽然昨天交的钱有些小贵,甚至这些钱还是从小梦那里借的高利贷。
可是,他一旦出名,这点钱,还不是分分钟还上吗?
或许,今后他就不再是一名码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