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来了。
总算是没因为这三百块钱，把那位小祖宗给彻底得罪死。
刘副总颤颤巍巍地从地上捡起自己那件皱巴巴的衬衫，胡乱套在身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集团总部那高耸入云的大厦，一群早早上班的员工正从远处走来，对着他们这群衣衫不整的“难民”指指点点。
太可怕了。
现在的王斯葱，已经进化成了一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生物。
以前的他，虽然混账，虽然败家，但你能看清他的喜好，摸清他的脾气。
他要钱，你给钱。
他要排面，你给排面。
只要顺着毛捋，一切都好说。
可现在呢？
一个胖胖的董事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颤。
“他……他刚才那副勉为其难的语气，你们听到了吗？”
“收了我们加起来几十万的东西，去抵那三百块钱，听上去……倒像是他吃了天大的亏一样。”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感同身受。
另一个董事哆哆嗦嗦地补充道：“最吓人的是，他最后还没忘了让我们以后挣了钱，必须一人给他买一瓶依云矿泉水……”
“他这是……要把成本控制这四个字，用钉子楔进我们每个人的骨头里啊！”
……
另一边，酒店走廊里。
王斯葱挂掉电话，心情舒畅了不少。
虽然没能直接拿到现金，但这种让那群老家伙变卖资产来抵债的感觉，似乎……更符合成本控制的精髓？
嗯，这叫盘活不良资产。
老林听了，一定会夸我学得快。
王斯葱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看着李管家刚刚用短信发过来的一长串名单和号码。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老年机的号码。
王斯葱的目光，在名单上缓缓扫过。
这些家伙，一个个都挺着个啤酒肚，一看就是平时油水没少捞，早就忘了人间疾苦。
是该让他们好好体验一下，钱是怎么一分一分挣回来的。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珍惜现在的生活，以后才会更加卖命地为老王的集团工作。
我这不光是在帮老王调教下属，更是在为集团未来的发展，节约管理成本！
王斯葱越想越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而调教这些人的导师，他早就想好了。
一个让他每次想起来，都恨得牙痒痒的名字。
孙总监，孙大圣！
当初就是这个孙子，把整个城西最垃圾、最难啃、最容易被差评的单子，全都派给了他！
什么爬七楼没电梯的、什么地址写得乱七八糟的、什么半夜三更要送一包烟的……
那种折磨，那种屈辱，他王斯葱这辈子都忘不了！
现在，风水轮流转了。
由他来指导这群养尊处优的副总董事们，一定会让他们进步得很快！
想到那群老家伙被孙大圣折磨得哭爹喊娘的场面，王斯葱的嘴角就忍不住疯狂上扬。
……
城西，一家连招牌都掉了漆的破旧旅馆里。
宋仁头和孙大圣，两个曾经的人上人，此刻正形容枯槁地坐在床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着闷烟。
地上，已经堆满了烟头。
就在刚刚，集团人事部的总监亲自给他们打了电话，通知他们明天上午去公司谈话。
虽然电话里说得客客气气，只是让他们去谈一下城西的人事变动。
但他们都很清楚。
这他妈就是一封催命符！
他们一旦去了。
开除，被行业封杀，都是小事。
万一集团……为了平息王家的怒火，把他们这些年干的那些不干净的事情，全都翻出来……
那可就不是丢工作那么简单了，是直接进去踩缝纫机！
毕竟王斯葱那家伙嘴上说原谅了他们，接着就报警，让警察来抓他们。
可见王斯葱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他们！他一旦找到集团总部施压……
他们死定了。
“不能去！”
宋仁头猛地掐灭烟头，眼球里布满了血丝。
“去了就是死路一条！我们得跑！”
“跑？”
孙大圣冷笑一声，吐出一个浓浓的烟圈。
“往哪跑？咱们的护照、身份证信息，集团那边全都有备案。只要他们想，咱们连这个市都出不去。”
“更何况……”孙大圣的声音变得沙哑，“我们的家人孩子呢？都不要了？”
宋仁头瞬间瘫软在床上，双手抱着头。
“那怎么办？就这么等着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