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过王首富会发难，可谁都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
最难受的，是刘副总。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王首富的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他脸上。
他想开口解释，想说那个新能源项目之所以超了三十亿的预算，是因为国外的技术壁垒太高，研发投入实在是个无底洞。
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解释？
现在还怎么解释？
连那个曾经被他们所有人当成天字第一号败家子的王斯葱，都知道卖掉跑车来省钱了。
他们这些所谓的商界精英，还有什么脸面去谈困难，谈客观原因？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低着头，像一群等着老师点名批评的小学生，大气都不敢喘。
王首富看着他们这副鹌鹑样，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既然想不明白。”
王首富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那就都去送外卖吧。”
“什么？”
刘副总猛地抬起头，整个人都懵了，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会议室里所有的高管，也都齐刷刷地抬起了头，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匪夷所思。
送外卖？
让他们这群身价百亿，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命脉的人，去送外卖？
这是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只有一个要求。”
王首富根本没理会他们的震惊，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徒手出去。”
“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通过送外卖，明白了这么多道理。”
“我想，你们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应该用不了一个月吧。”
“一个月后，谁想明白了，谁回来。”
“想不明白的……”
王首富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那就继续送。”
轰！
所有人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们终于听懂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体验生活。
这是末位淘汰！
这是董事长用一种最体面，也最残酷的方式，在告诉他们——想不明白，就滚蛋！
到时候，他们现在坐的位置，他们手里掌管的产业，自然会有“想明白了”的人来接手。
“王董，我……”
刘副总脸色惨白，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王首富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
会议室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无声地推开，李管家带着一队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色手套、面无表情的安保人员走了进来。
“把各位老总的手机、钱包、车钥匙，还有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暂时保管一下。”
高管们彻底傻眼了。
这是要来真的啊！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些身材魁梧的黑西装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微微躬身，伸出了戴着白手套的手。
没有人敢反抗。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那最新款的折叠屏手机，那手工定制的爱马仕钱包，手腕上那动辄几百万的百达翡丽，被一个个轻柔而坚定地收走，放进了一个个贴着名字的透明密封袋里。
十几分钟后，会议桌上，摆上了一排崭新的……老年机。
那种按键巨大，屏幕只能显示两行字，铃声是《荷塘月色》的经典款。
“这部手机里，只有一个号码。”
王首富拿起一部老年机，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是我儿子，王斯葱的。”
“你们在外面，要是遇到什么想不明白的问题，可以打电话向他请教。”
高管们差点没忍住，一口老血喷出来。
向王斯葱请教？
让他们这群纵横商界几十年的巨鳄，去向那个二世祖请教怎么送外卖？
“另外。”
王首富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你们每个人，都会配上一名我的管家。”
“他的任务，就是监督你们，确保你们严格遵守‘徒手出去’的规则。”
“现在，出发吧。”
王首富说完，便不再看他们一眼，盘着核桃，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
另一边。
王斯葱打着哈欠，从总统套房那张能睡下五个人的大床上爬了起来。
宿醉带来的头痛让他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他光着脚，走到房间中央那个巨大的酒柜前，习惯性地想拿一瓶冰镇的巴黎水漱漱口，清醒一下。
手刚伸出去，就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