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真诚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感觉自己的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
他来了快一天了。
从大中午等到现在，窗外的天色都开始发暗了。
他心里那个被他奉若神明的林总，除了中午点外卖的时候，为了凑单跟他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再也没搭理过他。
反倒是跟苏清影，聊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什么IP价值最大化。
什么第一季度的市场预期。
什么多维度矩阵式宣发。
贾真诚感觉自己脑子嗡嗡的。
这里面的每一个字，他拆开来都认识，可怎么凑到一块儿，就跟听天书似的？
他只模糊地感觉到，林总正在下一盘大棋。
一盘他连棋盘长什么样都看不懂的大棋。
而他，这个揣着一腔导演梦，巴巴地跑过来，以为自己是来当救世主的男人，现在就跟个没人要的摆设一样。
多余，还占地方。
另一边的李曼也很懵。
她就坐在苏清影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早就凉透了的水，眼神里全是问号。
她认识林宇这么久，就没见过他这么“正常”的时候。
在她的记忆里，林宇这个人，永远只有两种状态。
玩《贪吃蛇》和《愤怒的小鸟》，还美其名曰在认真的工作。
第二种，就是拿着手机，研究各大平台的优惠券和漏洞，能为了一块八毛钱的折扣，跟人家客服小姐姐斗智斗勇一上午。
可现在呢？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张巨大的老板椅上，谈笑风生，那个表情，那个语气，那个姿态……
活脱脱一个从财经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商业巨子。
太不正常了。
不正常到让李曼心里直发毛。
她甚至开始怀疑，林宇中午吃的那份黄焖鸡米饭，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被掉包了？还是被下药了？
只有苏清影，是办公室里唯一一个跟得上节奏的人。
她越听，眼睛就越亮。
手里那个小小的笔记本上，已经密密麻麻地记满了各种要点。
林总只是随便说了几句，一个宏大到令人窒息的商业版图，就已经清晰地展现在了她的面前。
现在她突然明白，她后面的投资人，为什么要注资力挺林宇了！
这时。
“砰！”
一声巨响。
办公室的门，被人粗暴地一把推开了。
王斯葱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那张脸上，挂着一种怎么也压抑不住的得意和炫耀。
“葱……葱少？”
贾真诚正琢磨着要不要先溜，被这一下吓得手里的水杯一晃，水都洒了出来。
那个在业界被称为“混世魔王”的首富之子！
他怎么会来这里？
苏清影也愣了一下。
她虽然不像贾真诚那样天天混娱乐圈，但王斯葱这张脸，在财经新闻上出现的频率可不低。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葱少，您好。”
“葱少好。”
贾真诚也赶紧跟着站起来，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拘谨得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农村小伙。
然而。
王斯葱压根就没往他们这边看一眼。
他的目光里，只有一个人。
他径直穿过巨大的办公室，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林宇那张办公桌前。
紧接着。
在苏清影和贾真诚震惊的目光中。
王斯葱用一种熟稔得不能再熟稔的语气，开口了。
“老林！”
老……老林？
贾真诚感觉自己的耳朵出了严重的问题。
王首富的亲儿子，管眼前的林总，叫……老林？
这是一种什么称呼？
这是一种平辈之间，好到能穿一条裤子的铁哥们，才会用的称呼！
苏清影的瞳孔，也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林总到底是什么背景？
连王首富的儿子，都得用这种近乎“套近乎”的方式来称呼他？
“我那个‘爱情外卖’APP，不但明天就要上线，”
王斯葱故意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炫耀几乎要溢出来，“而且，我刚刚拉到了第一笔投资！”
他得意洋洋地伸出两根手指，在林宇面前晃了晃。
然后，俯下身，把嘴凑到林宇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两个亿啊！”
“老林，你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吗？”
“是不是觉得本少我，牛逼炸了！”
“现在还怀疑本少的能力吗？”
压抑在心底这么多天的憋屈、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