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的声音罕见的紧绷,传入花慕晴耳中:
“蒙古袍...套马杆......是夜枭!”
花慕晴没动,全身的血液好像都涌向了眼睛和大脑,死死盯着山顶上的身影,以及半山腰上悬挂的,徒劳挣扎的吴虑。
刚刚那一下......
她甚至没看清夜枭是怎么出手的!
没有掐诀,没有念咒,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就是那么随意地一甩,快到超越了反应极限,这就是[五阶天梁境]的实力吗......
和他们这些人之间,好似隔着天堑鸿沟!
“夜枭......?”
花慕晴重复这个名字。
“他怎么会在这里?!”
可就在她急速思考对策,或者说,思考如何在这种绝对的力量差距下尽可能保命时,站在身前的唐千古转过头......
“花慕晴。”
花慕晴下意识地看向他。
唐千古的目光与她相接,难得的是这一次里面没有敌意,没有算计,倒像是托付。
“一会儿我妹妹就交给你们了。”
妹妹。
不是吴虑,不是师妹。
是这么久以来,他终于说出口了的妹妹。
“一定...要带她平安撤退。”
说完,他不再看花慕晴任何反应,猛地转回身,面对着山顶的夜枭。
灵力,开始在他[灵脉]之上不顾一切地逆冲。他决定要榨干身体里最后一丝力量,燃尽魂魄,去换那哪怕只有几秒钟的阻拦时间!
唐千古的背影决绝得像一堵即将崩塌的墙。
按照花慕晴一贯的脾气,这股不要命的真诚砸过来,她就算只剩一口气,也得拎着剑冲上去跟夜枭拼了。
管他娘的五阶六阶!先干了再说!!!
可她眼角余光扫过身旁。
银烁狙击枪的子弹已然不多,许知意脸色灵力透支。耳机里,[龙影突击队]的直升机驾驶员正不顾一切地赶来接应......
自己身后,不再是一个人......
她是一队之长。
她可以热血上头,可以跟唐千古一起燃尽在这夜晚的公路上,但银烁,知意,轻山......包括麻烦精!南宫!还有基地里那些等着他们回去的兄弟,不能陪着她一起葬送在这里!
面对夜枭这种级别的敌人,硬拼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全军覆没,谁也走不了!
她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都尝到了血腥味,最终,只能淡淡道:
“好。”
然后,她强迫自己转过头,不看唐千古孤注一掷的背影。
“银烁!直升机马上到!准备接应!首要目标,救下吴虑,带她撤!”
“收到!”
可最现实的问题像巨石横亘眼前,吴虑被吊在半山腰,套索握在夜枭手中。
怎么救?
谁能从那个可怕的五阶高手手里,虎口夺食?
就在绝望的阴云笼罩,众人神经绷到极致之际,姜遣带着[赶尸铃]缓缓靠近。
他走到了唐千古身侧脸色比刚才红润了些,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更深的疲惫,甚至还有一丝丝厌倦。
“哎~本来今天晚上,我只想安安静静过来续个命,就当个捡便宜的。”
他歪了歪头,看向山顶上漠然俯视的夜枭,又看了看吊在半空艰难挣扎的吴虑,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没想到,还能遇到这种事。”
唐千古燃烧灵力的动作微微一滞,侧过头,看向姜遣,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不解,还有一丝绝境中抓住稻草般的希冀。
“你......?”
姜遣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将目光转向花慕晴。
花慕晴也正看着他,眼神复杂难明。
姜遣与她对视了片刻,终于开口:
“听说......林正走后,是你当了队长?”
花慕晴心脏猛地一缩!
姜遣没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关于锡城那三千多条人命......”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山风都仿佛凝固。
“我很抱歉。”
简单的四个字,却重如千钧。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做什么,可能都无法赎罪。罪就是罪,血就是血。”
他重新看向唐千古,也像是在对花慕晴,对在场的所有人说:
“但是......今天晚上。”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周身尚未完全散去的灰黑色气团再次隐隐躁动!
“我会帮他把妹妹弄下来。”
“然后跟他一起留下来殿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