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景象。
熟悉的压抑和寂寥。
青灰色的烟气中,江疏再次来到了那座熟悉的桥头。
下方依旧是由香灰和死人丧葬用品汇聚而成的湍急河流。
“我一定又在做梦了,不就练了会儿憋气吗,咋能睡着呢。”
江疏反手抽了自己一巴掌。
您猜怎么着。
嘿,不疼。
他有点好奇,自己为什么会连着做两次同样的梦,这不科学。
穿过烟雾,江疏的脚踩上了那片由大米和香灰还有筷子铺就的诡异道路。
这次他学乖了,边走边喊:
“江煦安!出来!”
来都来了,起码还能再见见自己的父亲。
问他一些问题。
哪怕这些都是假的。
他也想给自己找点安慰。
霎时间,妖风四起。
顶着羊头面具,身穿黑色破烂大氅的江煦安,鬼魅似的出现在江疏面前。
“有没有搞错啊,你咋又来了?”
江煦安歪了歪脑袋,语气里满是诧异。
“你以为我愿意来吗。”
江疏懒得很,原地坐下后,指了指面前。
“坐下,有事问你。”
江煦安啧了一声。
双手负在身后,“问呗。”
“你有没有做过对不起我妈的事?”
江疏从米里掏出一根筷子,在指尖转动。
他看不到面具后面江煦安的神态。
“叶佩佩跟你说了?”
良久。
江煦安叹了口气。
和江疏面对面席地而坐。
“我就知道。”
江疏悬着的心,终究是死了。
“她有个女儿,是你的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他懒得废话。
现在纠结他老子出没出轨没有意义。
他只想知道真相。
明明父亲和母亲是那样的恩爱。
叶佩佩这个第三者,又是怎么插进来的。
江煦安沉默了片刻。
环视一圈周围。
“看你雷霆呢,这就咱俩,哦,现在你觉得丢人了,那当初你倒是别做啊,现在人家告诉我,我有个姐姐,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认还是不认?”
江疏气愤地把筷子用力甩在了江煦安脸上。
瞎猫碰上死耗子,正插进了他面具上的空洞,也就是江煦安的眼睛。
一股黑色中夹杂着黄白的粘稠液体,滴滴答答往外渗,看得江疏是又害怕,又恶心。
江煦安跟感觉不到疼似的。
手握住筷子,硬生生连同自己的眼球一起给拔了出来。
江疏的头皮一下子就炸了,连连后退。
插着筷子的眼球末端还连着几根青红相间,不停蠕动的血管,仿佛是个有生命体的活物。
只见江煦安跟没事人似的地将血管拽断,黑色的血撒了一地。
雪次呼啦就这么一坨攥在手中甩着玩。
“哎,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叶子的确是你姐姐,是我对不起你妈,知道真相的她会跟我置气,也是我自找的。”
江疏抹了把溅到脸上的黑血。
嫌恶地用地上的香灰擦了擦手。
夺过江煦安手里的筷子,一把扔了出去。
“别玩你的破眼球子了,告诉我真相!”
望着自己飞出去老远的眼珠子,江煦安叹了口气。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跟你妈隐居顺昌后,你妈就怀孕了。”
江煦安把手放到地上,朝远处吹了声口哨。
“你不明白,有时候怀孕的女人脾气都很怪,她有段时间特别想吃京都的烤鸭,还必须是全聚德的,吃不到就一直哭,没办法,你爸我呀,只能连夜潜回京都去给你妈那个大馋猫买。”
在江疏惊恐的目光中,被他扔出去的眼球屁颠屁颠跑了回来。
是的,就是跑着回来的。
它用血管当做腿,速度奇快。
一溜烟的功夫就跑回到江煦安身边。
从血管中又分裂出两根当手臂,将插在眼球上的筷子拔了出来,丢到一边。
跟只小狗似的,血淋淋,黏糊糊的蹭了蹭江煦安的手掌,并跳了上去。
被江煦安用手掌托着,捧到眼眶边缘。
恶心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颗眼球自己爬上了江煦安空洞的眼眶里,蠕动了两下后,挤了进去,一行黑血顺着眼角流淌出来。
“我呢去了京都就没忍住,偷偷找了你康叔喝酒,那晚我们聊了很多,也喝了很多酒。”
江疏干呕了两声,接下来的事,他大概也能猜出个一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