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没有心思与这些人纠缠。
他急着回去,急着闭关。
方才那一拳,不只是击败了安知奇。
在那拳意凝聚的瞬间,他触摸到了某种东西。
那是武道意志的门槛,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钥匙!
他需要时间,需要安静,将那惊鸿一瞥的感悟牢牢抓住,化为己有。
还有一件事。
安知奇临死前喊出的那句话,始终在他心头盘旋。
“你得了冠军侯的真传!”
冠军侯。
那个名字,他在六扇门的案牍中见过。
大乾立朝以来,能以冠军为号者,唯有一人。
那是比齐王更早的绝世天骄,是传说中以霸道入道,与齐王齐名的存在。
他的真传?
自己的武道意志怎么会有他的影子?
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陆沉闭上眼,任由山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难道说,是破山拳?
青鹰双翼掠过长空,速度快得惊人。
脚下的山川河流如走马灯般飞速后退,风声在耳边尖啸如刀。
陆沉静静立在鹰背之上,衣袍被气流扯得猎猎作响,发丝飞扬,脑海思绪翻涌。
他的面色仍有些苍白,眉眼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疲惫。
此时的他,身体已经绷到极限,若是能找到闭关之处,一鼓作气,必定能够彻底凝聚武道意志,走上炼化真罡的道路!
届时,他的实力还会更提升许多!
身后数里之外,几道身影仍在紧追不舍。
他们或乘坐巨鹰,或踏着树梢疾掠,各施手段,却始终被青鹰甩在身后,只能远远望见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
陆沉回头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不再理会。
他此刻没有心思与人纠缠。
此时他体内的力量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纯元丹的药力仍在经脉中缓缓化开,一点一点填补着那一拳之后的空虚。
但旱魃道果遗留下来的灼伤,却远没有这么容易消退。
经脉中残留着细密的灼痛感,如同无数根烧红的细针扎在血管壁上,每一次气血流转都会带来一阵刺刺的麻痒。
最让他不安的,是双眼。
那双眼睛表面看起来与平常无异。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眼球深处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灼热在游荡,像是有什么东西蛰伏在瞳孔之后,随时可能爆发。
视线偶尔会微微模糊,如同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用力眨几下才会恢复清晰。
陆沉抬手揉了揉眉心,心中隐隐有些焦躁。
眼睛太脆弱了。
若是身上其他地方受伤,以他如今的体魄和八重金刚功的恢复力,要不了多久便能痊愈。
可眼睛不同。
这里经脉纤细,结构精妙,若是真留下什么后遗症,那便不是苦修能解决的问题了。
他必须尽快回去,好好休整一番。
青鹰似乎也感知到了主人的疲惫,双翼振得更急,速度又快了几分。
脚下的山峦从墨绿变成灰褐,又从灰褐变成青翠,一条蜿蜒的河流在谷底闪烁如银练。
距离道城,还有三百里。
就在陆沉稍稍松一口气的时候。
“咦?”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下方山巅响起。
下方是一座陡峭的山峰,峰顶光秃秃的,只有几株歪斜的老松从石缝中挣扎而出。
就在那几株老松之间,两个灰袍僧人正并肩而立,仰头望着他。
当先一人身形瘦小,面皮白净,颧骨高耸,一双眼睛细长如缝,此刻正微微眯起,盯着陆沉,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他身旁那人则截然不同。
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张方脸晒得黝黑,浓眉大眼,颌下一部络腮胡须,粗犷如山林中的莽夫。
瘦小僧人盯着陆沉看了片刻,忽然开口:“师兄,你可察觉到了?”
那魁梧僧人正仰头望着青鹰,闻言一怔:“察觉什么?”
“那人身上……”瘦小僧人抬起手,枯瘦的手指遥遥指向天空,“有我佛门的气息。”
“很淡,却很精纯,不是后天修持得来的那种,倒像是……先天而成。”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怕是身具舍利。”
魁梧僧人瞳孔微缩,又仔细打量了陆沉片刻,眉头渐渐皱起。
“师弟,你确定?”
“不会错。”瘦小僧人的语气笃定,“我修持照心定三十余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魁梧僧人沉默片刻,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他捋了捋胡子道:“若真是身具舍利,那此人必须度化。”
“这等机缘,落入外道手中,实在是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