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天赐侯,你认为,我说的可对?”
陆沉看着这张年轻的面孔,看着他扛在肩上的那柄长刀。
长刀之上,仿佛烈阳灼烧的气息兀自滚烫。
“你与安崖府烈阳刀安天阳是什么关系?”陆沉开口问道。
那年轻人闻言,笑容更深。
“侯爷好眼力。”
他抱拳,声音中带着几分得意:“在下不才,安崖府六扇门银章捕头,安知奇。”
“安天阳。”他顿了顿,“是我表兄。”
他目光扫过那具已经没了气息的尸体,又看了看陆沉,唇角的笑意愈发意味深长。
“今日,我追杀三一剑宗宵小之辈而来,可惜晚来一步。”
他的声音变得阴森低沉:“天赐侯陆沉,被三一剑宗宗主齐云鹤所杀。”
“本捕头怒极攻心,吞服爆气丹,拼杀三一剑宗宗主,为天赐侯报仇。”
他抬起眼,看着陆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侯爷,你说,这份奏报,要是交上去了,朝廷会不会满意?”
他歪了歪头,笑容中带着几分天真的残忍:“而我会不会,还能从朝廷里获得什么嘉奖?”
陆沉闻言,没有动怒,甚至没有皱眉。
他只是看着安知奇那张年轻而张扬的面孔。
唇角微微勾起。
“我不知道朝廷会不会给你什么嘉奖。”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如水:“但我知道,大概率,你家人要有一笔不错的收益了。”
安知奇一愣。
那笑容还挂在脸上,却已有些僵硬。
他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片刻后,他终于反应过来。
陆沉说的是抚恤金!
他安知奇死了,朝廷自然会发给他里家人抚恤金。
安知奇怔了一瞬,随即放声大笑。
那笑声清朗而张扬,在山林中回荡,惊起几只夜鸟。
“哈哈哈,好!好一个抚恤金!”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才止住,抹了把眼角笑出的泪:“侯爷,你可真是大言不惭。”
他直起身,扛在肩上的赤红长刀缓缓放下,刀尖斜指地面。
那双眼睛中,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如刀锋的光芒。
“连三一剑宗那几个废物你都对付不了,还得我替你收拾残局。”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压抑已久的不屑:“现在,你还想取我的性命?”
“陆沉,你真以为,我们这些年,就只是气关巅峰的实力?若不是一直有所顾忌,就凭你……”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足够明白。
陆沉看着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只是那双眼睛,在这夜色中亮得惊人,亮得让安知奇莫名觉得有些刺眼。
“那你怎么知道。”陆沉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我就对付不了你呢?”
安知奇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看着陆沉,看着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他想反驳,想嘲讽,想用更张狂的话压回去。
可他发现自己竟一时语塞。
那目光太平静了,平静到让人看不见底,平静到让人忍不住去想,他说的,会不会是真的?
安知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一丝不安,重新挂上那副张扬的笑。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中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侯爷既然这么有自信,那我倒是想看看。”
他抬起长刀,刀锋上烈焰流转,将他的面容映得一片火红。
“你凭的又是什么!”